他在葉少的家裡抽了五支菸,然後把葉少搬進了房間,兩腿發軟地回去了,他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豬肝,他的酒一下子就全嚇成了冷汗,豬肝站在車前,看著他的宿舍。
豬腦殼想跑,可是他的腳在發軟,豬肝看到了他,聞到一身的酒氣,豬肝衝他招招手,豬腦殼害怕極了:「你不是死了嗎?你怎麼長胖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豬肝走過來摟著他的肩膀:「豬腦殼,我們有幾年沒有見面了?你喝了多少酒?」
豬腦殼使勁地甩了幾下頭,他的頭上全是汗水,把頭髮根都打溼了:「豬肝!你真的是豬肝?你沒死是不是?可是公安的說你已經死了,這是你的車嗎?你有錢了?好豬肝,好弟弟,我就曉得你肯定不會死,我就曉得!你和老三都出息了,只有我這個做哥哥還貓在窮山溝裡。」
豬肝放開他,看著他的臉,就像看個不認識的人一樣:「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豬腦殼笑了,他說:「我不管,你既然沒死,來找我幹什麼都無所謂。」
豬肝也笑了,他指指天上:「是媽讓我來的,她連續七個晚上託夢給我,說是你把她害死的。媽讓我來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豬腦殼的冷汗又冒出來了,他覺得兩條腿在彈三絃,就像他第一次開會發言一樣,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嘴唇,他的牙齒碰得咯咯地響:「老二,你你……別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害死媽呢?媽是病死的,你不要開玩笑。」
豬肝滿臉認真,他搖著頭很肯定地說:「我沒有開玩笑!老三也夢到了,老三連續一個月都看到媽這麼跟他說,他太忙了,所以我就來問問你。剛才你幹什麼去了?你不是住在樓上嗎?」
豬腦殼拍打幾下臉,他又甩甩頭說:「我喝多了,這會兒發酒寒,我在朋友家喝酒,老三也夢到了?你沒騙我?可是媽的死跟我無關啊,你當時也看到了,媽是得了癌症。」
豬肝嘆了口氣,然後不再看著豬腦殼,他轉身上了車,然後開啟車窗說:「這車是老三燒給我的,我不問你了,反正你都耍賴,我讓媽自己來問,讓她當面問你,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天亮就走不成了。」說完豬肝發動車子走了,豬腦殼一直看著豬肝紅紅的車尾燈消失不見。天亮就走不成了?豬尾巴燒給他的車?是啊,豬肝連初中都沒畢業怎麼可能會有錢?公安的通告家屬說豬肝已經死了……
豬腦殼的汗水一直不停地流淌,他站在鄉政府的院子裡,四周到處都是黑影,夜風一陣陣地掠過,豬腦殼想走,可是他的腳怎麼也挪動不了。他就這麼站在院裡,他想喊人,可是嗓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豬肝上車後就給朱自強打電話:「老三,你猜我剛剛去哪兒了?呵呵,不對不對,我路過大江縣的打魚鄉,我見到了豬腦殼……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去找他,他沒有在自己的宿舍,說是在同事家喝酒,我看他喝醉了,又是半夜三更的,就嚇他,他不是跟叔叔說過他夢到老媽找他嗎?我就跟他說,你和我也夢到了,老媽讓我來問問他的心是不是黑的,哈哈,你放心,他不會被我嚇瘋的,你沒看到啊,他的腳一直在打擺子,頭上的冷汗把頭髮都打溼了,他以為我死了來找他呢。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我動他了,這樣好,我也喜歡這樣折磨他了。嗯嗯,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好,到曲高給我打電話,我新買了個手機,你記下號碼。」
朱自強掛了電話,轉頭看看楊玉煙還睡得挺沉,想起豬肝說的話,心裡一陣好笑,豬腦殼這回肯定嚇個半死!
第二天,朱自強一大早起來就往省政府跑,在龍華生的辦公室門口等了半個小時,龍華生的秘書讓他進去。朱自強輕手輕腳地進去後,見裡邊還有兩個客人,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還有一個長相很斯文的年輕人,朱自強一看就知道年輕人是幹秘書的,看他的動作和笑容就能感覺到。另一個估計就是今天的重頭人物!
龍華生衝他招招手:「來來,自強,我給你介紹,這位是五糧液的吳總,這位是他的秘書小王。老吳,這是我侄兒朱自強,呵呵,陳祖明陳老的親戚,以後要多多關照哦。」
朱自強走到吳總的面前,彎彎腰,主動伸出手握住對方:「吳總你好!」
吳總操著口地道的四川話,面帶微笑地打量朱自強:「好標緻的娃兒,真是一表人才!要得,要得,我聽老龍說你想幹個酒廠?是國營還是私營?」
朱自強恭敬地回答:「我現在任曲高市功勳縣田園鄉的書記,在那兒搞農業經濟,酒廠是第一個專案,那裡的水質非常適合釀酒,吳總是這行的泰山北斗,還望多多指點。」說完就從衣服裡拿出一份報告遞過去。
吳總翻看了幾下,很快就被吸引了,掏出眼鏡兒戴上,開始非常認真地看這份報告,吳總看得非常仔細,足足過了十分鐘,才抬頭看向朱自強:「這是你寫的?」
朱自強點點頭道:「吳總見笑了,我是外行,不太懂這個,根據釀酒師們的分析寫的,有什麼不足之處,請吳總一定要批評指導!」
吳總望向龍華生,臉上掛滿了笑容:「老龍啊,你別怪我之前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我就說你這人一向正直,怎麼可能為了小輩們的什麼事跟我打招呼,哈哈,不錯不錯,這個年輕人真是了不得,你這份報告起碼值十萬塊!打出品牌,豐富品種,發展多種口味,雄霸白酒行業!你這個建分廠的構思非常好,我看呀,倒是我佔你們便宜嘍!沒說的,這事兒現在就可以拍板,幹!另外就是,我們出一半的建廠資金,由我們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員工就用你們那兒的當地人,培訓也由我們負責。你們那裡太窮了,多留點錢搞建設!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