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東拍了兩下巴掌:「自強啊,有些人別看外表,呵呵,特別是官場上,什麼關係最牢固?利益關係!就像當初你我一般,如果你的賑災錢糧不多給我,你不向老馬提名讓我幹縣委辦主任的話,哥哥哪有今天?老陳在的時候,就一直把縣委辦主任的位置給你空著,誰也不給!別人不知道內情,我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事兒我幫你辦了,呵呵,蔣崇劍這種人……最好一巴掌拍到最遠的鄉鎮去。」
「東哥別這麼說!你我自家兄弟,除了利益還有感情……唉!不說逑!越說心裡越鬼火!明天是不是有車上春江?」
「易大美人要去,你搭她的車去吧?」
朱自強愣了一下,搖搖頭道:「算了……還有一件事兒,我一哥們兒犯傻,買了輛新車送給田園鄉政府,嗨……說起這個就讓我哭笑不得!下午我跟馬哥說了,他讓我跟你換,你坐新車。明天,我就坐你的車走人。」
「還有這種好事兒?你那哥們兒是不是叫洛永?」
「是啊。你也認識?」
「嗨,他是我表弟!洛永的外公跟我外公是親兄弟,不過這門親戚隔了兩代,現在不大來往了,我也是聽我媽說起過。那你明天就坐我的車去……真不跟易寒香同路?」王學東的眼神有點捉弄。
朱自強站起身來,跟王學東揮手:「別打趣我了。」
王學東的笑聲再次響起:「呵呵,人家看你的眼神可是格外新鮮啊!」
***
車過曲高的時候,朱自強讓洛永去把豬肝叫來。豬肝的車是一輛切諾基,跟在朱自強的車後,進入了桃源。
兩年前從春江回來後,豬肝認馬回子作義父,馬回子給他取名馬桂。隨後從礦山上發生意外死亡的礦工中找了兩個替身,花了五萬塊買通死者屬和法醫,確認是逃犯朱自桂和張軍,王國寶在一次礦難中死亡後,張軍的兩個孩子被豬肝接到了曲高,張軍也化名戚文和,回族,現在是運輸公司的負責人。
馬回子家的堂屋裡,兄弟倆圍著小方桌,每人搬了一個草墩坐著。豬肝長胖了,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蓄個短平頭,以往臉上的稜角已經不太分明,眼神也沒有以前凌厲,就像個和氣的商人:「呵呵,現在是常委了?那次車禍怎麼說?」
朱自強微笑道:「還能怎麼說?那兩個傢伙已經判了,嗨,都是些鄉痞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次上春江干嘛?要錢?」
「不是,我打算跟玉煙結婚了。二哥,除了運輸公司外,你還有多少?」朱自強漫不經心地問道。
豬肝想了一下,數著手指說:「運輸公司有三家,現在客車有四十八輛,貨車六十六輛,建築公司那兒今年還有十一個工程,其他的……差不多要收手了。」
朱自強指著二龍山:「那裡的礦呢?還佔著?」
「佔著,馬齊他們在弄。」
「二哥,你不是有好幾塊地嗎?劃一塊給市公安局建職工樓,低價出讓就可以了。然後你把運輸公司轉給別人,嗯,車輛賣給司機們,你退出建築公司,把手裡的股再分配一次,你拿三成就行了。然後上春江……這樣你手裡大概有多少錢?」
豬肝閉上眼睛算了一下,建築公司那裡完成這十一個工程後,大約有兩百萬的利潤,他佔有七成,就是一百四十萬,至於公司,市價估計在一百萬左右,礦山每年有六十萬的分紅,主要是運輸公司,那些車輛賣掉應該有五百萬左右,還有營運路線。
「一千萬左右,呵呵,所以說賬不可細算,平時雖然曉得錢不少,但這麼一細算下來,嗯,比較有成就感!這就是有錢的感覺——成就!錢多了,就是數字上的變化,多個零少個零而已。你讓我到春江干什麼?」豬肝赤黃的眼珠子不斷地轉動著,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朱自強看著他的樣子,由衷替他感到高興:「是啊,你現在成就這麼大,如果爸媽還在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豬肝鬆開脖子上的領結:「這玩意就像根狗舌頭,但是作為代表有身份男人的標誌,又必須勒上。老三,我接下來做什麼?繼續賺錢嗎?我覺得自己活得很沒意思,真的!要什麼有什麼,錢,女人,地位,這些作為衡量一個男人的東西,好像太容易了,我…我不喜歡這種生活!」
朱自強抬起身子,轉到豬肝的草墩邊坐下,用手使勁地摟著二哥:「怎麼?當初眼睛裡全是鈔票,現在開始後悔了?好吧,我聽聽你的心思,接下來想幹什麼?」
「我想結婚。」
朱自強就像看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結婚?哈!結婚!你?不過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以後朱家開枝散葉就靠你了,結婚後打算生多少個?十個!好不好?」
豬肝突然笑得像個孩子:「你當我是種豬啊!死小子,你就等著生豬翹翹吧!你二嫂已經有了。」
頓了頓,豬肝臉色黯然地問:「三兒,豬腦…殼沒有找你嗎?」
朱自強垂下頭:「他跟有財叔來過,兩年前有財叔跟我說過一些事,唉……爸媽已經死了,我……」
「你在懷疑投毒的事跟他有關?」
朱自強的眉頭一下就促緊:「什麼意思?」
豬肝眼神一下就變成幽深起來:「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讓我去春江,接下來還要我到沿海,然後出國,是不是這樣?」
朱自強重新打量這個二哥,他不是個沒腦子的人啊!豬肝繼續說道:「那時我們都不知事兒,有時候……很單純!豬腦殼,呵呵,豬腦殼!」
朱自強很嚴肅地看著豬肝:「不要動他!你千萬不要動他!你的方式不適合他,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