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強老神在在地坐在辦公椅上,見兩人進來,二話不說就把縣裡決定撥專款修理一條田園村到中廠村公路的決定給兩人看,朱自強沒有給兩人多餘的話:「兩條,朱鄉長全面負責工程施工,這裡到中廠的公路是二十公里,我要求三個月內建成通車,有錢好辦事,這點沒問題吧?保險的事情,不必再弄,過了年把保險金退回來就行了。崇劍繼續負責經發辦的事務,這幾天召集大家開會,我們研究一下具體方案。」
朱明軍還是沒有忍住:「書記,你……沒事吧?」
朱自強搖搖頭,眼光輕快地掃過兩人,嘴裡笑道:「沒被嚇憨!你們儘管放心吧,飯照吃,酒照喝,事,也照幹!」
兩位鄉長同時起身,臉上的神情也輕鬆了下來,笑著跟朱自強告別,另外兩位副鄉長也來到了門外,朱自強點點頭,示意二人進來,經過楊玉紫高強度的政治學習,兩人的精神差不多是死過一回了,來到朱自強的辦公室,顯得有點拘束,臉上的神色很緊張,季明萬這麼硬的牌子,說砸就砸了,他們算什麼呢?
「崔副鄉長,你繼續原來的分管工作,今年的計生指標一定要完成,文化、衛生、宣傳、教育哪一塊都不能放鬆,具體怎麼幹,開會時拿出一個辦法來,時間不多了,大家要齊心協力。李副鄉長也一樣,你分管的辦公、財政、農業、水電、烤煙也要拿出章程來,我不在這個月,今年的烤煙指標完成得很好,但是糧食增長不夠,當然,主要是秋收時遭遇了一場暴雨,把情況分析出來。除此外,你們還有其他情況需要說明嗎?」朱自強說話語速不快,就像四二拍的曲子,從頭到尾。
崔志發看看李朝倫,兩人的眼神迅速地接觸後,李朝倫乾咳兩聲,無比動情地說道:「朱書記,我們經過這段時間的認真學習,已經完全轉變了思想觀念和工作作風,特別是思想認識方面有了較大的提高,以前的一些舊觀念、習慣性思維已經完全摒棄了。我們今後一定會緊密圍繞黨委班子的領導展開工作,之前有什麼失誤的地方,請朱書記儘管批評和指導!」
朱自強點點頭,臉上還是那付笑臉,也無風雨也無晴:「大家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團結起來,群策群力搞發展嘛。」
等兩人走後,朱自強繼續呆在辦公室裡,老楊到了晚飯時分,輕輕地敲敲他的辦公室,朱自強開門出去:「吃飯吧。」
老楊跟在後邊,低著頭悶聲悶氣地說:「朱書記,我要求減少食堂工作人員,現在除了你跟楊書記兩人,食堂基本上沒人吃飯。」
朱自強點點頭道:「行,你看著辦就是,晚上帶我到劉大姐家去看看。」
老楊頓住腳步,朱自強回頭看了他一眼,老楊咬咬牙道:「朱書記,你沒必要把這些責任弄到自己身上。」
朱自強笑道:「這話怎麼說的?好了老楊,我知道你們的心思,我只是去看看,沒其他想法。」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楊玉紫已經開始吃飯,見朱自強來了,順順位置,兩人默默無語地吃飯,老楊蹲在食堂門口,手裡夾著紙菸,小口地抽著。
朱自強吃完飯對楊玉紫道:「大姐,要不要劉大姐家看看?」
楊玉紫搖頭道:「不去了,看到花兒就想起玉虎,心裡難受。玉煙走了嗎?」
朱自強道:「走了,今年元旦我們打算結婚。」
楊玉紫呆了一下,起身離開,一句話都不說,朱自強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喝完一碗湯後,走過去扯扯老楊:「走吧。」
兩人走到鄉政府門口的時候,朱自強去供銷社的商店裡買了兩袋餅乾、棒棒糖、蛋糕,還有幾尺花布。
劉豔的家靠近河邊,沿著河岸修了一片斜瓦房子,大門沒鎖,老楊徑直推開後往裡走,先要過一條弄道,腳下是高低不平的泥疙瘩子,進到堂屋後,劉豔母女倆正在吃麵,見朱自強和老楊進來,劉豔急忙起身:「唉呀,朱書記來了,吃過飯沒有?來來,將就點煮麵吃。」
花兒歪著頭看看朱自強,嘴邊塗滿了油水和蔥花,劉豔用手指幫她揩去,朱自強笑道:「打擾你們吃飯了,我剛剛在食堂裡吃過,劉大姐,這就是花兒嗎?」
劉豔笑著對花兒道:「花兒乖,叫叔叔啊。」
朱自強急忙道:「不要這樣叫,呵呵,花兒妹妹,看看大哥哥給你帶什麼好吃的東西啦?」邊說邊從袋裡拿出幾根棒棒糖,花兒見狀,飛快刨完碗裡的麵條,然後手背一橫,抹兩下嘴,一把就接過了朱自強手裡的糖。
劉豔的眼裡溢位慈愛的笑容,朱自強一直擔心這位大姐無法承受女兒被強姦的事實,看到這裡,心裡略略安定了些。朱自強幫花兒剝開糖紙,不停地跟她說話,他有和玉虎相處的經驗,花兒比玉虎要好些,所以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交流起來根本不費勁。
老楊看著看著就眼熱,別開頭去,劉豔的淚水正好滴落下來,朱自強沒看到這些,他很專注地陪著花兒說話。
「花兒,我聽你媽媽說,你餵豬可厲害了!你說豬為咱這麼能吃?」
「哥哥,豬要多吃才能長得快啊。」
「你喜小貓還是小狗狗呢?」
「都不喜歡,我最喜歡小豬。」
「花兒你就像頭小豬豬。」
「真的嗎?」花兒兩手按著眉眼,往中間擠出黑黑的皺紋,那模樣確實有幾分相像,朱自強也用手頂著鼻子,學著豬鼻子,兩人對望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