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農村的建設 第八十五章 故人

臉譜 葉聽雨 第2頁,共2頁

朱自強誠懇地說:「謝謝和廳長教導!」

和志遠點點頭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咱們到了。」話聲剛落,車子已經滑進了一個大院。

車道從大門口就朝左右分開,呈圓型環繞一座舊式大樓,樓高五層,牆體表面用灰色的馬牙石粉飾,轎車停到樓下,朱自強先行下車,和志遠指指三樓道:「三零三室,你自己上去吧。」

和志遠的臉色很肯定,朱自強沒辦法,只好一個人上去,不論如何,都要見這一面的。

三樓好像三十樓,朱自強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步子會如此沉重,他明顯地感覺到心跳聲撞擊著耳膜,熱血不斷地往頭頂灌去。

終於還是到了,三零三的門開了一條縫,朱自強連續不斷地深呼吸,稍稍平靜了一下翻騰的心海,伸出手,彷彿重逾千鈞,咔咔咔,連敲三聲,裡邊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激動,微微地顫抖:「進…來……」

熟悉的四川口音,就是這個聲音,曾經出現在童年的噩夢裡,就是這個聲音教會了自己如學堅強地面對磨難。

推開房門,朱自強臉色有些發白,此時哪還笑得出來,那一張雞冠臉,那一雙刻入心底的冰涼眼神。已經滿頭白髮,可腰板還是那樣挺直,背光而站的老人早沒了當年的凌厲的氣勢,雙眼透出慈愛,就像分別已經的慈父見到孩兒般的驚喜。

「師傅……」朱自強明顯感到了嘴唇有些不聽使喚,當年的棉花匠身上有股子濃烈的汗酸味。

棉花匠,不,我們應該叫他的名字陳祖明,終於在離開十年後再次見到了朱自強,這是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是清龍門未來的繼承人。

陳祖明的聲音平穩下來:「自強,我知道你們家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吳老爺死的時候有沒有把我寫的信交給你?」

朱自強茫然地看著陳祖明:「師傅……」

陳祖明舉手止住他:「叫陳老!記住了,一定要叫陳老。」

朱自強心裡十萬個不願意,在他心目中的長輩們,除了朱有財外,就只有兩個啟蒙老師最受尊重,而棉花匠的位置更是不同一般。

「陳老,吳老爺是喝醉的去的,我不知道你說的信。」

陳祖明凝起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朱自強,突然伸手就扣住他的脈門,朱自強沒動,也沒有反抗,陳祖明探了一會兒,重重地喘口氣道:「還算你沒把內功丟下,唉……也怪我自己當時糊塗,明明知道吳老貪那一懷…差點就誤了你的修為,不過,也有些奇怪,你是不是練錯過?」

朱自強這會兒滿腦子的疑問,師傅這些年到哪兒去了?都在幹什麼?現在怎麼會坐到國安的大樓裡?這一連串的問題反被棉花匠堵住。

「有一次,吳老讓我練給他看,當時就好像師傅說的走火入魔,可是後來又恢復了。」

陳祖明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道:「也許是你另有什麼方法,既然過了這麼多年,就照你的方法練。」

朱自強有些害怕,這些年他練氣功不是非常勤奮,關鍵就是覺得沒把握,現在師傅竟然叫自己就照以前的練,到底有什麼不同?

「師……陳老,我走的路子是不是錯了?」

陳祖明搖搖頭道:「我留給你的信中,就有部分練功解說,生怕你練出什麼岔子來,唉……你現在的氣勁不像我的寬厚,尖銳而且綿長,所以好幾條大經脈都比我的還要堅韌,你最開始發出的氣勁是不是像針尖一般?」

朱自強點頭,還是師傅厲害,一眼就看透了。陳祖明笑道:「說不定你這是另開途徑,將來成就另一番本事呢,好了自強,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我的時間也有限,規定的一小時,我說你聽!」

陳祖明沉思了一會兒,神情極是無奈,朱自強聽了他剛才話,生生地把肚裡的疑問壓住。

「我出師的時候正碰上解放戰爭,剛剛打響淮海戰役,出於師門嚴令,雖然當時很想參戰,卻不敢上戰場,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後方幹起了推獨輪車的活,也是我運氣不佳,第一天開工由於我跑得太快,沒頭蒼蠅一般,竟然衝進了戰場,偏偏我不懂得臥倒躲避炸彈,結果被炸得暈頭轉向,奄奄一息……」

說到這兒陳祖明停了下來,好像在回憶硝煙瀰漫的過去,朱自強小心地問道:「後來有人把你救了?」

陳祖明點點頭道:「是他讓警衛員把我救了,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才勉強恢復過來。」

朱自強忍不住問道:「他是誰?」

陳祖明的神色非常複雜,甚至有點難看,他沒有回答朱自強的話,自顧著說道:「後來他到西南,我們第二次見面了,我向他承諾無條件幫他做三件事,他一直不知道我身懷武藝。直到第三次見面,我扮成他的警衛把他從紅衛兵手下救出來,他三起三落,每一次我都在他身旁,我只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從沒想過什麼高官厚祿,直到七九年,他終於起來了,我也想趁機退隱,尋找幾個好的傳人,把清龍一門發揚光大!可他不允許,而且我還許諾過三件事,救了他兩次,還差最後一件,沒辦法,只好請假五年出外尋徒,這才成就了我們的師徒緣分,也是當初我不得不離開的原因,至於我在幫他做什麼事,你就不要打聽了,我不想讓他知道你是我的徒弟,這些年他雖然不說,可我知道自我回去後,他就開始派人四處找你,嘿嘿,包括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在狗街那種地方收個徒弟,何況那些人。」

朱自強隱隱明白了師傅說的是誰,他心裡一時間翻江倒海,沒想到師傅跟人家還是老交情,而且是人家的心腹,而且相伴了這麼多年。這層關係要是趴上了……老子還用那麼辛苦?那麼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