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強笑道:「你現在身邊什麼人沒有啊,我能跟在你後邊跑跑腿已經很高興了,學習上的事兒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把你落下。」
後邊這句話他是故意這麼說的,朱自強太清楚劉學境的脾氣了,這人不喜歡搞些虛的東西,但是又有高階知識分子的臭毛病——清高!他可以一邊大笑著讓你叫他老哥,反過來卻很厭惡你不尊重他。
所以朱自強在跟他相處的時候,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往是明白這人窩藏不了多久,可萬萬沒有想到,這才進學校三個月就把屁股挪正了。朱自強沒把這棵大樹當成自己的蔭身之所,這棵大樹可不是一般人能佔得位置的。
劉學境聽了這話,更加高興,有些豪放地說:「好!到時候考場上見真章,呵呵,我走了。」
朱自強送劉學境上車後,直到車轉過街尾,他也沒有離開,因為他知道,劉學境一定會轉頭過來看,朱自強一付依依不捨的樣子,在最後一瞬間贏得了劉學境的肯定。
朱自強回到宿舍,回想起劉學境的神情、步伐,神采飛揚,腳下生風!毛叉叉!如果老子四十八歲幹到這一步,也知足了!瓣著手指數了一下年頭,忍不住長長長長地嘆息一聲,唉……
劉學境走了,朱自強的宿舍反而變得更加熱鬧起來,竄門的越來越多,當然來的次數最多的算是陳小紅。
就在快要放假的這兩個星期,朱自強又與班的另幾個人形成了小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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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腦殼坐在辦公室裡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今天是豬大腸的陰壽日,他剛剛從狗街上完墳回來,上墳本來是正大光明的事情,但是豬腦殼卻弄得像打游擊戰,努力避開熟人的注意力。
今天在墳上豬腦殼再一次哭了!這些年有一種不安讓他無法過上正常生活,這種不安連做夢都不會消停,豬腦殼不是個迷信的人,但是每過幾天就要夢到自己的父母化作各種各樣的怪物來迫害自己,就算是再堅強的人,長期下來也肯定要發瘋。
所以他只有上墳認錯,盡力燒紙,每次到墳上都給自己幾耳光,但是自從朱自強去讀書後,這種現象總算消失了,冥冥中似有天意?可能是豬大腸和五花肉不原諒他沒供豬尾巴上學吧,現在朱自強去讀研究生,豬腦殼總算鬆了口氣,這兩年過得簡直不像個人,不僅要經受著死去父母的折磨,還時時刻刻地擔心自己突然下臺。
坐在辦公室抽支菸,豬腦殼在煙霧繚繞中開始思量起來。
雖然他的老上級一再給他安慰:提幹上去了,永遠都不會貶職,要麼平級移動,要麼犯了大錯。雖然如此,但豬腦殼心裡有鬼,總是不得安寧,這兩年,他已經拒絕參加籃球賽,想了很久,終於被他想到了一條路!
大江縣離功勳縣不過七十公里,兩縣近鄰,豬腦殼給辦公室交待一聲就出門了,開往大江的客車只有一輛,這條路是豬腦殼現在唯一的希望,他不敢再等下去了,等朱自強讀完研究生回來,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待遇?
他通過在大江工作的同學打聽到,現在朱有財在大江縣是一人之下,相當於陳字奇之前的角色,不過沒有陳字奇那麼累,朱有財主抓紀委、幹部隊伍建設。他的同學告訴他:朱書記可是大江縣的管幹書記,所有的幹部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貓一樣,又恨又愛,又怕又親。
豬腦殼沒想到朱有財還有這麼一套,在功勳當組織部長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跟鄉鎮領導們也是兄弟相稱,不得罪人,但也不隨便送人情。豬腦殼的心思到這時候就開始活躍起來,畢竟這是最尊重父親的一個叔叔。
只要朱有財給自己一個機會,到時在大江的鄉鎮上去任職,幹得三年,再橫向跳動當鄉書記三年,然後!這將來的日子就好過了。要是繼續往上固然好,如果上不了,橫向動也不錯,在縣裡找個不錯的局蹲著,這輩子就養到老也夠了。
最主要的一點,遠遠地躲開了朱自強,他現在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這個三弟,也說不上為什麼,朱自強當初給他那兩腳,把他的心理防線完全踢垮了,隨後只要一看到朱自強,他就想繞著走。
豬尾巴啊,你是我這輩子的剋星,從小到大,只要有你,我就沒好日子過。如果這次我能成功,咱們這一生人都不要見了!豬腦殼憂鬱的眼神看著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