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婦突然尖叫一聲,朱自強嚇得全身一震,眼睛看去,那胎兒「譁」地一下就被擠出來,伴著大量的血水,一個婦人用早就準備好的棉布一把將胎兒包住,順便伸手給胎兒的屁股上來了一下,嘴裡大笑道:「好啦好啦,總算出來了!是個大胖兒子啊!給老孃哭!」說罷又是輕柔的一巴掌拍在胎兒的屁股上。胎兒先是哼了兩聲,然後「嗚哇哇」地大哭起來。
此時孕婦的神智有些模糊了,但還是倔強地睜著無神的雙眼,朱自強看著孕婦臉上放鬆下來的笑容,還有眼睛追著自己孩子身影的慈愛和歡喜,那種神聖的母愛,瞬間形成一股強大的電流從朱自強的頭頂灌擊到腳板心裡。
朱自強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已經沒有絲毫褻瀆的心思,看著嬰兒從母親的身體裡出世,生命……這就是生命,而朱自強腦海裡又開始出現槍斃人的情形,槍響,子彈射出,穿透人的肉體……死亡……生命……
一直在發呆的朱自強被吳飛拉著以來時同樣飛快的速度離開了現場,朱自強不斷地回想著這樣兩個片斷:因為強姦而被槍斃的人,身上被子彈擊殺出血淋淋的傷口;因為出生而扯開的身體,同樣伴著血淋淋的「傷口」。不同的是一個傷口奪走了生命,一個傷口創造了生命。兩個畫面就這樣不停地交替上映……
不知道什麼時候,吳飛竟把付雷和洛永叫到了一起,加上朱自強,四人又出現在公廁後邊的小窩裡,吳飛早就聲情並茂地把剛才所看到的描述了一遍,當然對於女性下身,他沒有太多的形容詞,只能跟動物相比。朱自強看著眉飛色舞的吳飛,他心裡沒有任何感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境界裡。
付雷輕輕地碰了幾下朱自強,見他沒反應,又用力撞了幾下,朱自強這才轉過茫然的眼神看著三人。
吳飛得意地笑道:「狗日的肯定被嚇憨了!怎麼樣?是不是很過癮?」
朱自強搖搖頭,什麼也不想說,他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於十一歲的孩子來說,這種場面未免太血腥了,目睹過槍斃和生娃兒這樣的事情,肯定比什麼說教來得有用,可以肯定的是,在朱自強心裡因此而產生的東西,永遠也不會有人理解,而且對於他今後的影響,實在是難以估測了。
付雷擔心地看著朱自強:「自強,你沒事兒吧?不就是生孩子嗎?咱們連殺人都看過了還怕這個?」
朱自強點點頭道:「沒事兒,我只是有些吃驚,沒想到女人生娃兒這麼恐怖,唉……怪不得強姦婦女要被槍斃了!」
吳飛本想挖苦朱自強的,可是聽到槍斃的事兒,心裡惶惶地說:「是啊,以後什麼事都能幹就是不能犯強姦罪,媽的,太殘忍了!不過自強,你看到女人的那個沒有?嘿嘿,怎麼樣?比你看到的解剖圖安逸吧?」之前朱自強就在三人面前,把自己從胡明紅那兒看來的解剖圖萬分得意地畫出來給三人看過,吳飛對此耿耿於懷,他總是見不得朱自強得意的神情。今天這樣的機會,可比槍斃人還要難遇!
朱自強突然罵道:「安逸個錘子!你沒看到流那麼多血,那麼小個洞,硬是被扯爛撕破了,你想想,那胎兒有多大?要是拿這麼大個東西往你屁眼裡塞,你試試那滋味如何?」
吳飛翻著白眼道:「肯定痛嘛,人家都說生娃兒痛得很呢,不過那女人硬是要得,我還以為她生不出來呢,呵呵……」
朱自強想起之前吳飛的樣子,「卟」地一聲大笑起來,給其他兩人講了當時吳飛的緊張樣子:「你們沒看到啊,不然肯定會以為是吳飛在生娃兒,哈哈,狗日的跟見了仇人一般,嘴裡還不停地加油!」
吳飛翻著白眼道:「我那是加水,不是加油,呵呵……」說到後來,自己也忍不住笑開了。
朱自強又發了會兒呆,最後對三人道:「以後我堅決不讓我婆娘生娃兒!太恐怖了!」說完就起身往楊少華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