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童年的性覺 第二十章 解剖(下)

臉譜 葉聽雨 第1頁,共2頁

狗街衛生所在河對面,鐵索橋上的木板已經破敗不堪,人走馬過,有的地方縫隙較大,一個不留神就失足掉下去,雖然不至於落到河裡,可腿被刮傷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朱自強管不了這麼多,飛快地衝上橋,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可憑藉著這兩年練習馬步的功底,還是安全地衝到對岸。

豬大腸躺在已經發黃的病床上,衛生所總共只有三間房,一間藥房加註射室,一間診斷室加消毒室,還有一間就是病房了。豬大腸的臉色略略烏紫,手背上紮根針頭,床邊的藥水瓶順著輸液管緩慢地滴入肥胖的手背。五花肉很平靜,看上去頗為疲憊,手指無意識地攪拌著杯裡的水。

朱自強悄悄地來到五花肉身旁,仔細地看看豬大腸,呼吸有些急促,時長時短的。

「媽,爸這是感冒了?」

五花肉沒有像平時那樣起興,淡淡地說道:「不是,沒什麼,你拿了鑰匙趕快回去做飯吃。」

朱自強搖搖頭輕聲道:「我不餓,我想陪陪你們。」

此時衛生所的王所長走了進來,用手摸摸豬大腸的額頭,伸出三根指頭搭手腕上聽脈,然後取出血壓計測量血壓。朱自強見這東西挺有趣,綁在手臂上,拿個小皮球使勁按,裡邊的紅線線就開始動了。

過了一會兒,王所長取掉血壓計,嘆口氣道:「190,血壓太高了,這樣很危險!如果輸完這瓶液體還降不下來,就趕緊送縣醫院……」

五花肉臉色蒼白,但還是輕笑道:「沒事的,他就這樣,像個孩子,呆會兒一定會醒過來,麻煩你了王所長。」

王所長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決定不開口,就算送到縣上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輸液打吊針,缺藥啊,沒有有效的治療藥物,就只能看病人自己挺了。臨走時,王所長拍拍朱自強的頭,溫和地離開了。

五花肉一直盯著豬大腸,神情有些呆滯,木然地坐在床邊,朱自強心裡沒來由地發緊,輕輕地攀住五花肉的肩膀道:「媽,爸爸不會有事的!你餓不餓,我回家給你炒飯來?」

五花肉勉強笑笑,愛憐地把他抱在懷中,此時坐在床上的五花肉跟站著的朱自強差不多高:「三兒長大了,唉……媽媽老了,爸爸開始不中用了,三兒快快長大,別再讓你爸累了……」說著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她不識字兒,可是也明白王所長說的高血壓是怎麼回事,就像水管一樣,水壓太高了就會把水管衝爆,心臟就是個水泵。

朱自強眼裡霧水迷離,咬咬牙,可終究沒忍住,心頭就像堵住一塊石頭,沉悶悶地壓得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高血壓是什麼病,但是看到母親的樣子令他心酸不已。

正在這時,豬大腸哼哼兩聲,眼皮開始跳動起來,母子二人急忙檢視,豬大腸呼呼地喘著氣甦醒過來,茫然地看著兩人,嘴唇動了幾下,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五花肉好似一下子充了氣的皮球,忽地一下就跳了起來,嘴裡尖聲道:「你醒啦你醒啦……」按王所長說的,如果豬大腸醒不來,那就有可能一直醒不來了。

豬大腸點點頭,雖然動作很細微,但是母子二人都看出來了他是在點頭,王所長聽到五花肉的叫聲,急衝衝地就跑了進來,看著豬大腸,狠狠地閉了一下眼:「謝天謝地!你總算挺過來了,我看看有沒有中風現象,手能不能動?兩隻都能動?腳呢?臉呢?慢點慢點……」

王所長就像個按摩師一樣,不停地搓弄豬大腸的身子,過了半小時,吊瓶裡的藥水也差不多輸完,豬大腸總算能開口了:「唉喲,老子這是怎麼啦?」

王所長笑道:「你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兒,嘿嘿,豬大腸啊,你必須要減肥了,還要戒菸酒!不然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