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見這娘倆走了,輕輕地嘆口氣:「吳銀書真不是東西,這婆娘年年月月在老家幹活,人這麼老好,他還不秤心。三兒,以後不准你再跟他玩了!」
豬尾巴翻著白眼道:「有我什麼事了!不玩怎麼行?」
五花肉少有的嚴肅道:「你現在是學習要緊,聽媽的話,少跟他們在一起!」
從這之後,豬尾巴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每天早上上學,中午練功,晚上補課,光陰就在忙碌的學習中飛快而逝,轉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此時的豬尾巴已經快十歲了。
這一年來,在文化學習上得力於楊少華的教育,也幫他打下了無比堅實的基礎,當然這種基礎更多的是靈活多變的思維方式,高效的學習能力,而棉花匠傳授的氣功,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也打下了堅實根基,缺乏就是持之以恆的苦練。
對於棉花匠來說,這一年來,他儘量地培養豬尾巴的正義感,鍛鍊他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師傅你可以不走嗎?」豬尾巴這一年來身高沒有太沒明顯的變化,只是結實了很多,棉花匠今天要走了,相處一年,兩人間的師徒情分越積越深,要不是為了一個約會,估計棉花匠就會選擇長駐狗街,畢竟這裡的人雖然見識淺薄,但風俗純樸。
棉花匠搖搖頭,眼裡透出慈父般的目光看著豬尾巴:「自強,我走後你要堅持不懈的苦練,每天中午也要到吳老爺這兒,從明天開始就由他老人家教你拳腳上的功夫,呵呵,就是打架的本事兒了。」
豬尾巴嘟著嘴道:「我又不愛打架,學來沒用,師傅我喜歡跟你練氣化水,你看我都能讓小水珠子跑起來了,你不要走好嗎?」
棉花匠實在是開不了口,實在拒絕不了這個尋找幾千里的徒弟,悶聲不響地拿起水煙筒呼嚕嚕地抽起來,這時吳瘋子走了過來,這是一年來他第一次加入到這師徒間的對話:「三兒,別為難你師傅,等你將來長大了就會明白,什麼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你師傅跟人有約,就要講信義,人無信如何立足世間,你師傅堂堂男兒,豈會失信於人,你也不想他被人罵成是無信之輩吧?」
豬尾巴低下頭,眼眶紅起來,淚水終究沒有按住,一顆顆地滴落,棉花匠深深地吸口氣,轉過頭不再看他,輕聲道:「師傅答應你,赴約之後一定來看你!」
豬尾巴心知再也留不住這位神人了,站起身來,走到他的面前,悄然地跪下,誠心誠意地叩了八個響頭,棉花匠和吳瘋子都沒有動,靜靜地看著他,豬尾巴站起身後,取起書包背好,對棉花匠道:「師傅一路平安,我上學去了。」
棉花匠點點頭,豬尾巴轉身離去,良久吳瘋子長嘆一口氣道:「這孩子將來不知會如何!」
棉花匠自信地說:「很好很好!呵呵,吳老,想不到我竟不如他灑脫,哈哈哈,好小子!一生飄零江湖,老來收得此徒,吾心快慰,吾懷大暢啊!吳老,我這就向你告辭,有勞你多多擔待,我算準此子三年後將遭逢大變,萬望吳老照應!」
吳瘋子驚道:「陳老弟,你不就是赴約嗎?不用三年這麼久吧?」
棉花匠苦笑道:「實不相瞞,這個約會就是從此不能自由,唉,有些事情關係重大,恕我不能直言,我為了尋找徒弟向人家請了五年假,總算天見可憐,終於得償所願,這次回去,再不得回來了。另外有件事要相煩吳老!」
吳瘋子道:「你我兄弟,我虛長你幾歲,不用這麼客套,有話儘管說,我吳瘋子能辦到的盡力而為。」
棉花匠笑道:「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我收自強為徒的事,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不想他將來走我的老路,一入候門深似海啊……」
吳瘋子充滿疑惑地看著他,棉花匠笑道:「話說到這兒就可以了,吳老是聰明人,你心知就行,所託之事萬望成全,另外就是我書信一封,吳老待自強十六歲後再交給他。」
吳瘋子臉色凝重地點頭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只會帶入棺材裡,我一直以為老弟是飄泊江湖的一代奇人,想不到你也是身不由己。」
棉花匠取出一封信遞給吳瘋子,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人造皮包,頭也不回而去,吳瘋子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彷彿蒼老了十歲,滿臉意興索然,心裡空茫茫的不知所以。
飄然而來,飄然而去,想不到這一代奇人竟也沒逃過時代的大潮,被人收為所用,吳瘋子苦笑著拿著信走進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