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又川猛然抬起頭來,看著左子中說,子中,我們只有孤注一擲了。我本來不再想幹打打殺殺的事了,看來,這一次逼得我非出招兒不可了。把傢伙發給弟兄們,每人一件,現在就行動。堵住救護車,連人帶車一起毀了,讓他們帶著那些東西去見鬼去吧。如果毀不了,我們就會被億們難毀了。然後朝門外叫了一聲,列民。
不一會兒,那個名叫列民的小子進來了。
於又川丟過去一把鑰匙說,開啟地下室的門,給弟兄們每人發一件傢伙,趕快追堵住120救護車,炸燬它。
列民拿著鑰匙剛出門,左子中說,大哥,再給趙偉東加點壓力,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宋傑和杜曉飛是我們的敵人,同樣也是他的敵人,如果今晚他拿不下這兩個人,明早他就等著進監獄。
於又川說,這真是一個扶不起來的阿斗,今天他要是出手快一些,能有宋傑?難怪郭劍鋒多年一直沒有把他瞅上眼。於又川嘴裡雖這麼說著,還是打通了趙偉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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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偉東一看來電顯示是於又川的號碼,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否則,他不會這麼晚了給他打電話。他接起一聽,才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這真是船破偏遭頂頭風,屋漏又逢連夜雨。他這邊已經捉襟見肘,自顧不暇,沒想到那邊又東窗事發,殃及池魚。他掛了機,迅速來到會議室,衝著郭劍鋒和張子輝說,剛才,長青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於又川打來電話報案說,宋傑和杜曉飛闖進他的住所,撬開了他的保險箱,盜竊了他的錢物。像這樣的事兒,怎麼辦呢?我想請示一下你們諸位領導。
郭劍鋒說,如果他們真的盜竊了於又川的錢物,該怎麼處理你們就怎麼處理。如果事情並不是像你們所說的那樣,那麼,誰說這樣的話誰他負責任。說完,他徵求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見,待看大家再沒啥說的,便宣佈散會。
郭劍鋒在出門的時候,有意用手碰了一下張子輝,張子輝心領神會,待其他人下樓時,便假裝上廁所,一拐彎溜進了郭劍鋒的辦公室。郭劍鋒讓給了他一支菸,自己也點了一支說,看來,他們要做一次魚死網破的最後掙扎,宋傑和杜曉飛現在仍然很危險,張處,你看怎麼辦?
張子輝吸了一口煙說,馬上與宋傑和杜曉飛取得聯絡,讓他們避開鋒芒,錯過他們最後的瘋狂,然後再考慮下一步。如果不把趙偉東拿掉,阻力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拿吧,現在還不到時候。
郭劍鋒說,我估計宋傑和杜曉飛肯定是抓到了他們的疼處,否則,他們也不至於如此喪心病狂。說著,便撥通了杜曉飛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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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救護車呼嘯著向市中心醫院急馳而去,杜曉飛偎在田七的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說,田七,我的好弟弟,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田七的嘴角蠕動了幾下,才輕輕地說,姐……我……我……不行……了,你……要……要常……來……來看……看……我……。說完,身子一歪,停止了呼吸。杜曉飛大喊道,田七,田七……田七卻永遠閉上了他那張愛耍貧的嘴。醫生過來看了一下,搖搖頭說,太可惜了,還這麼年輕。杜曉飛的淚水一下湧了出來。她沒想到田七就這麼走了,他還是個孩子呀。早知如此,她絕不會讓田七跟著他們來冒這個風險。可是,現在已經晚了。如果生命能夠輪迴,她一定要保護好他,一定要像對待親弟弟那樣對待他,一定要給予他一個親姐姐應該給予的關懷與溫暖。可是,現在一切都遲了,留在她心裡的是無盡的遺憾與滿腔的憤慨。遺憾的是,她讓他參與了此事,又沒有保護好他。她彷彿覺得田七就是她害死的,她無法排除自身的譴責。憤慨的是,那顆罪惡的子彈為什麼偏偏射準了他?血債要用血來償,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她的手機響了,接起一聽,是宋傑的。宋傑說,你接到田七了嗎?杜曉飛哽咽著嗯了一聲。宋傑說,曉飛,你怎麼了?杜曉飛說,田七他……他剛剛死了,死在了去醫院的救護車上。宋傑說,東西拿到了嗎?杜曉飛又哽咽著嗯了一聲。宋傑說,你馬上下車。杜曉飛說,為什麼要我下車?宋傑說,你很危險,為了保住證據,你必須馬上下來。杜曉飛說,車上的其他人怎麼辦?難道他們就不危險?宋傑說,他們對準的是你,而不是車上的其他人,只要你下來,車就安全了。杜曉飛說,停車。司機說,怎麼一回事?杜曉飛說,我是警察,有特殊任務。司機一個急剎車,杜曉飛跳下車,一縱身,便將自己隱入到了旁邊的樹陰中。
杜曉飛剛透了一會兒氣,便看到幾輛小車從她眼前呼嘯而過,向120救護車追去。她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看到馬路上過來一輛大貨車,便一躍跳上了上去。車箱空著,沒有裝任何東西,她還沒有站穩,卻突然聽到有人叫她,一回首,才發覺是宋傑。
杜曉飛一下撲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說,宋傑怎麼是你?你沒事吧?
宋傑說,我沒事。我接到你的電話後,他們已經上樓來了,為了掩護田七,我故意引開了他們。估計田七已經得成,就擺脫他們,再返回來,沒想到他們已經整裝出發了,來追你們,我就趁機跳上了這輛大貨車。東西到手了嗎?
杜曉飛說,到手了。可是,我沒有保護好田七,讓他中了一槍,剛剛……死在了救護車上。一想起來,我心裡就難過。
宋傑攬過杜曉飛,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說,田七的血不會白流,這筆賬,我們一定要討回來,為死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雪恨。
杜曉飛說,你說我有危險,什麼危險?
宋傑說,你一說你在去中心醫院的路上,我就知道你有危險,他們肯定是衝著你去的。因為你掌握了他們的證據,就意味著掌握了他們的命,所以,他們就得拼了命來奪他們的命。
杜曉飛說,他們不會對救護車的其他人遭成傷害吧?
宋傑說,應該不會。田七已經死了,你下了車,醫護人員不可能對他們構成危險。他們沒有道理去傷害醫護人員。
杜曉飛說,我們現在到哪裡去?
宋傑說,看得出來,他們要做最後的瘋狂,先盯一會,看看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就在這時,杜曉飛的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杜曉飛拿起一看,是郭劍鋒的號碼,就對宋傑說,是郭局的。說著開啟接聽了起來。郭劍鋒說,曉飛,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們剛剛開了會議,宋傑的通緝令已經解除,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是馮愛華。但是,你和宋傑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一定注意安全,不能掉以輕心。我和省廳的張處長現在正在我的辦公室裡等著你們,你們必須馬上趕來。杜曉飛說,這是真的?郭劍鋒說,你們是不是讓假的搞害怕了,怎麼不是真的?事不遲疑,感快回來。杜曉飛說,好好好,遵命,我們馬上就到。
合了手機,杜曉飛把郭劍鋒的話複述了一遍。
宋傑說,不會有詐吧?
杜曉飛說,難道你對郭局也不相信?
宋傑說,不是我不相信,現實實在是太可怕了,連從劉國權那樣的大人物都能與他們沆瀣一氣,我還能相信誰呢?我真不敢相信,這麼快就能為我平反昭雪?
杜曉飛說,這也難怪,來的太容易了,反而會覺得不真實。但是,你哪裡知道,為了還你一個清白,郭局專門上省廳為你去申冤,省廳陳廳長派他的得力干將張子輝前來查處,正義之士不僅僅是你和我,還有他們,一個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強大陣營,正是他們給我們當著堅強的後盾,才使我們一次次地脫離危險。
宋傑聽完,無不讚嘆地說,是的,往往得來的太容易了,反而會去懷疑它的真實性。也許,你說得對,不能因為我們的陣營中出現了一兩個敗類,就去懷疑所有的人。
杜曉飛說,今天發生的事兒對我的震撼太大了,林中飛捨身取義,田七為正義而死,我從他們的身上,深深地感到我們並不孤單,正義的力量是強大的,是不可戰勝的。
正說間,前面「轟隆」傳來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隨即一股濃煙伴著火光衝向夜空。杜曉飛說,不好了,他們炸燬了救護車。宋傑說,這夥亡命之徒,我絕饒不了他們。說著,一縱身跳下車。杜曉飛也緊跟一步跳下來說,你幹啥去?宋傑說,找他們算賬去。杜曉飛說,他們能等著讓你去算賬?別誤了大事,趕快去找郭局,他們正等著我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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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地點,濃煙四溢,火光沖天,119消防車、110警車、120救護車以及各新聞媒體的記者紛紛向此趕來。一時間,這裡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趙偉東的車剛出來,就接到了報警電話,說是在南橋路中斷一輛救護車爆炸起火,原因不詳。他一聽,心裡閃出了一線希望,就朝出事地點起來。
等消防員撲滅火,車已經被煉燒得面目全非。就在這時,趙偉東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就聽到於又川在問,你是不是在救護車爆炸現場。趙偉東說,我在這裡,請講。於又川說,你認真查一下死亡人數,除了醫護人員,還有什麼人?趙偉東一聽就明白,他所說什麼人指的是什麼人,心裡禁不住一陣喜悅,便說,因為車毀人亡,一片殘骸,現在還難以確認,我們正在現場戡查,一有結果,馬上告訴你。
在於又川的住所裡,於又川在地上焦急地踱著步。
左子中對說,如果不出現奇蹟,那個杜曉飛和小偷,還有那些他們挖空心思想要得到的東西都應該成了灰燼,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大哥這一招真絕,往往在關鍵時刻,大哥總能力挽狂瀾,化險為夷。
於又川冷笑一聲說,子中,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一次可能是咱倆的劫難,如果能闖過去,將是一馬平川,如果闖不過去,說明天數已盡。
左子中說,所以,明天一早,必須先把那一個億打過去,打到國外的賬戶上,如果真的出了事,怕就來不及了。
於又川說,就看今晚吧,今晚能平安地度過去,明天也就用不著那麼著急,如果今晚不順利,明天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裡,於又川的電話響了。於又川看了一眼顯示器說,他的。接起來說,查清了?趙偉東說,查清了,除了醫護人員,還有一具男屍,他的身上有槍傷,估計就是那個小偷的。於又川說,杜曉飛是不是溜了?對方說,現在還很難確定,估計是溜了。於又川說,媽的,又讓她逃走了。她身帶著我們的證據,必須在天亮之前滅了她,否則,你我都得完蛋。趙偉東生氣地說,你怎麼把那些東西留下來授人以柄呢?我這邊已經後院起火了,馮愛華這孃兒招供了,郭劍鋒和張子輝已經逼我解除了對宋傑的通緝令,你讓我到哪裡去找人?於又川惡狠狠地說,那你就等死吧!電話一掛說,子中,你有傷,就留在家裡,我帶著弟兄們去。說完,拿起傢伙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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