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愛華戰戰兢兢了半天,才說,反正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我沒有……張子輝一看馮愛華招架不住了,知道擊到了她的疼處,就說,羅雄不是你殺的你說是誰殺的?
馮愛華一陣哆嗦過後,突然冷靜了下來說,邊陽市公安局知道,案發後,他們當場進行了偵破,你去問他們好了。
張子輝說,他們我早已問過了,我現在是問你,你必須老實回答。
馮愛華顯然冷靜了許多,她想了想說,好吧,你們問吧。
問:姓名?
答:馮愛華。
問:年齡?
答:38歲。
問:單位?
答:邊陽市禁毒所。
問:職業?
答:醫生。
問:你在本月23日下午,具體幹了哪些事?必須老老實實向我們做出回答。
答:23日下午2點30分,我準時來上班,大概3點30分左右,黃所長讓我把羅雄帶到詢問室,說要接受宋傑的詢問。我把羅雄帶進去就交給了宋傑,我就出來了。大概到了4點10分左右,我聽到一陣吵鬧聲,來到詢問室一看,羅雄已經死了,黃所長也來了,宋傑看上去很緊張。黃所長讓我打電話報警,我就給刑警隊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他們就來了四人。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破的案,後來,他們認定是宋傑乾的,要逮捕宋傑時,宋傑逃了。
張子輝突然一拍桌子說,馮愛華,是不是還需要我給你提醒一下,3點30分,你到羅雄的病房裡去應該說還端著一杯水,出來的時候你把它放在了羅雄的病房裡,把羅雄交給宋傑後,你回來端走了水杯。4點10分,羅雄中毒死亡後,你又回到詢問室,黃心潮讓你打電話報警,到辦公室給白髮禮打完電話,黃心潮已把宋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你趁機在羅雄用過的水杯中下了毒,從而製造了一個假現場。是不是還需要我給你提醒?
馮愛華的虛汗又冒出來了,身子又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張子輝想,機會又來了,這一次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一舉攻破。於是厲聲說,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不說,我就說。
馮愛華一下支援不住了,連聲說,我說我說,羅雄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是被黃心潮逼著乾的。
張子輝說,說詳細點,他是怎樣讓你乾的?
馮愛華說,23日早上,我在辦公室裡看報,大概10點鐘的時候,黃心潮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裡說,下午宋傑要來詢問羅雄的情況,等宋傑到來後,你讓羅雄吃點藥,免得毒癮發作。吃完藥後,你把他帶到詢問室。然後,他給了我一個小紙包說,把它放到水杯中。我說是什麼東西?他說也是藥。記住,不要在水杯上留下你的指紋,也不要讓別人發現了。你帶羅雄來的時候不要帶水杯,等把羅雄帶回來後,你再取回水杯,把它扔到垃圾桶中。等那邊出事後,你要趕到詢問室來,我讓你去打電話,電話打完,你趕快在羅雄用過的水杯中下上毒。當時我一聽就有點害怕,就說,這……這不是讓我去犯罪嗎?他說,你別怕,這是上面的意思,絕對不會讓你出問題的。你要按我說的做成了,就算咱倆拉平了,你的那點事兒我就徹底把它壓掉。我一聽他說要同我拉平,不再提我的事兒了,就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但是,心裡還是緊張得要命。他又說,沒事的,這是上頭的意思,你別怕,有人會給你撐腰。記住,別人問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
張子輝說,你是啥事兒?
馮愛華說,我……我……
張子輝說,痛快點,究竟是什麼事兒?
馮愛華說,我就如實說吧,反正我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麼顧及的了。就在這個月的月初,我負責進了一批解毒藥,從中得了一筆回扣,一共是5400多元。結果那批藥質量不過關,被黃心潮知道了我得回扣的事,他說要上報到局裡讓局裡處理我。我知道,這事兒要是上報到局裡,我就完了,搞不好,我的飯碗就保不住了。我就求黃心潮給我網開一面,只要他把這事兒給我壓下來,他讓我怎麼著都行。黃心潮說,他要跟我好,我答應了。我們有了那種關係後,我還是很擔心,怕哪天他不高興了給我抖出去。後來,他讓我去幹那件事兒,我心裡很怕,但是,更怕自己的事兒,就答應了。
張子輝看了手錶,現在正好是晚上9點過40分,整整用了3個多小時,就把她拿下來了。
張子輝說,好吧,你還算老實,說了實話,你先休息休息,想好了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隨時可是提出來。
劉傑讓她在筆錄上蓋了手印,由張翰和韋燕把她帶了下去。
張子輝對劉傑說,你負責馬上傳詢黃心潮。注意,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情況,就說請他來商量一下工作,態度儘量要溫和一些,讓他沒有戒備心,等他一來,馬上拿下,先從心理上摧毀他,然後再作審訊。宋傑現在還危險,我要馬上給陳廳長彙報一下,怎麼儘快解除對宋傑的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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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40分鐘,劉國權這邊結束晚宴,作鳥獸散後,石楠隨於又川上了車,於又川說,你今天好象有點不太高興,是嗎?石楠說,是的,今天遇到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心情一直不怎麼好。於又川說,那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好嗎?石楠說,也好,就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吧。要不,就到湖心廣場那裡走,那裡比較安靜。
湖心廣場在市區的西面,離於又川的住地正好相反,石楠之所以選到了這裡,自有她的道理。
夜晚的湖心廣場美景如畫,湖邊燈火闌珊,各種霓虹燈如火樹銀花,流光溢彩,閃爍著萬紫千紅,為這座西北偏北的邊陽市平添了幾分妖繞。來到湖心廣場,石楠的心情好多了。在一個冷飲攤旁坐下來,於又川要了石楠平日愛喝的可口可樂,又要了他自己愛喝的西涼牌啤酒,才開口道,說吧,有什麼不痛快的事兒說出來我聽聽。有人說,把高興的事兒告訴給了你的朋友,等於兩個人分享,高興就會增加一倍,如果把痛苦的事兒告訴你的朋友,由兩個人分擔,痛苦就會減輕一半。如果可能,我願意將你的痛苦全部承擔。
石楠淡淡地一笑說,謝謝你,那我就告訴你,讓你為我承擔一半。今天早上,我的一個朋友死了,她死得好慘,身上捱了兩槍,倒在了血泊中。今天一天,每每想起那個場景,我的心情怎麼都好不起來。
於又川疑惑地說,你的朋友,他是誰?
石楠說,她叫林中飛。
於又川禁不住有點驚慌,吃驚道,林中飛,你怎麼認識她的?不,我是說,過去怎麼沒有聽你說過這個人。
石楠說,她是我昨晚剛認識的,她救過我。
於又川越發有點疑惑不解地說,她救過你?怎麼救你的,你遇到什麼危險?
石楠說,昨天晚上,我一個人到孤獨者酒吧去喝酒。你一定上會問,我有什麼想不開的,為什麼要到那種地方去?我順便告訴你,也不是沒有什麼想不開的,女孩有個週期性的壞毛病,有時候心裡煩,就想一個人找個清靜的地方解解悶。我在孤獨者酒吧要了一瓶葡萄酒,一邊聽著音樂,一邊喝了起來。不知不覺,喝得有點偏高了,有兩個混混子過來要拉我陪他們玩去,我不去,他們就硬拉。我就大叫了起來。這時,在另一個桌子邊單獨坐著的一個女孩過來,三兩下就把那兩個混混打翻了。剛過了一會兒,他們又糾集了四五個小流氓,有的還拿著刀,我想這個女孩真是把禍惹大了,急忙掏手機想打電話報案,沒想到一個大胖子要來奪我的手機,那女孩眼明手快,神手非同一般,連屁股都不待抬,就伸過手來,一把扯過那大胖子的手,只一腳,就把他踢翻了。其他幾個一看這女孩神手不凡,一窩蜂地上來要擒我們倆。那女孩忽地一轉身,一個騰騰鴛鴦霹靂腿,就像武打片中的女俠一樣,一會兒就把那幾個小混混打爬了,其中有個拿刀的還被她打得嘴裡冒血。打完後,她還說了一句非常粗野的話,她說,老子今天比誰都煩,你們要想逃命,就趕快溜走,要再惹怒了老子,我一個個滅了你們。我從來還沒有聽過一個漂亮女孩說過這麼粗魯的話,可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我覺得特別灑脫,一點都不嫌粗魯。
說到這裡石楠喝了一口飲料,又說,後來我倆聊到一起了,我始終認為她是一個便衣警察,結果她說她是個職業殺手,她是替人來殺另一個人。
於又川一下有點驚慌道,她是替誰來殺誰?
石楠說,她是來殺宋傑的。
於又川又急問道,她是替誰來殺宋傑的?
石楠一看於又川有點反常的樣子,心裡不覺疑惑了一下,他為什麼這麼緊張呢?莫非他……但,她還是沒有往深裡去想,就說,她沒有告訴我,她只說她來殺宋傑。
於又川這才才長舒一口氣道,我就像聽說書的一樣,聽得太緊張了。來,喝點水慢慢講。說著,他將飲料遞到石楠的手中。
接著石楠又把林中飛怎麼追殺宋傑,怎麼墜入懸崖,宋要救了她怕過程講了一遍,她把該省的都省去了。末了說,沒想到昨晚還活脫脫的一個人兒,今天卻死了。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那個場面,我心裡難受極了,人的生命,為什麼這麼脆弱,她還那麼年輕,前頭的路還很長,沒想到說走就走了。
於又川沉轉良久,才說,死的死了活著的人還要活著。想開一點吧,她畢竟是一個職業殺手,她的過去有多複雜,她的身上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你瞭解嗎?你一點都不瞭解,你與她只僅僅是一面之交,犯不著為她這麼去難過。奧斯特洛夫斯基在他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一書中,有一段至理名言,人們只記住了扉頁上的那段話,卻忽視了另一段話,那段話的意思是「天災人禍隨時會發生,所以,要抓緊時間好好活吧。」石楠,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底善良,純潔無暇的女孩,但是,這個社會並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美好,甚至,有時候還很可怕。
石楠說,是的,有時候我真的感到很可怕,我既無法逃避,又不敢去面對,所以,我只能痛苦。
於又川一怔,非常敏感地說,是不是遇到了令你難以抉擇的事?石楠,你說吧,如果相信我,你就告訴我。
石楠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沒有。我只是心裡憋得慌,也許,過兩天就好了。
正說間,於又川正的手機響了,他開啟一看來電顯示,就說,對不起,我接一個電話。說著就接聽了起來。他先是坐著聽,聽了不到兩句就站起來離開了座位,到旁邊接聽去了。
石楠抬腕看了一眼表,時針正指向10點20分。心裡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宋傑被他們發現了?就在這時,於又川一臉慌亂地說,石楠,對不起,公司裡出了一點事,我必須馬上趕回去。石楠說,什麼事呀,搞得這麼緊張?於又川說,現在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回頭我再告訴你,麻煩你打的回吧。說完就慌里慌張走了。石楠心裡一急,想著是不是宋傑那邊出事了?馬上給宋傑發了一個資訊:「請注意,他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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