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其不意

一號人物 唐達天 第2頁,共2頁

女孩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羨慕的,各有各的行道。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的時候,也很羨慕你,平和親近,能給人一種信任感。我也想過,我要是你該有多幸福呀,可是……我沒那個命。

石楠一聽她說電視上看到過她,彷彿更加拉近了她們的距離,便說,你也常看電視嗎?

女孩搖搖頭說,不,我是偶爾看到的。我不在邊陽市。

石楠說,你到邊陽來出差?是警察?

女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才說,我要是個警察就好了,可是,我不是。

石楠也說,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也是當一個警察,像你剛才一樣,噼哩啪啦幾下就把壞蛋們打跑了,多瀟灑。可是,我也沒有當上警察。

女孩說,你沒有當上警察,當上記者也很幸福,我跟你不一樣,什麼都不是。

石楠說,那麼你呢?你在做什麼?

女孩說,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石楠說,其實,這也很好,自由灑脫。你剛才還說了一聲老子,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女孩說自己是老子,你剛才說出來我聽得特別好玩,瀟灑超脫。以後誰要是惹我了,我就說,老子今天比誰都煩。說著,鼓了鼓胳膊,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女孩也被逗樂了,也跟著笑了起來。女孩笑完說,其實你非常可愛,我要是這個城市的人,肯定會交上你這樣的朋友。

石楠說,你也很可愛,和你在一起,還有一種安全感。其實,你不是這個城市的人,也不影響我們交朋友。

女孩憂鬱地說,可惜晚了。

石楠說,不晚。相識就是緣,我還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說,我叫林中飛。

石楠說,怪不得你一起身,就像一股旋風一樣飛起來了,主要是你的名字起得好,林中飛,怎麼能不飛呢?我叫石楠,又是石頭,又是木頭的,只能像木頭疙瘩一樣受氣。

林中飛一下笑了起來,她笑起來很美,小嘴一咧,嘴兩邊便浮現出了一道細細的紋,一下使她更顯得生動而又調皮。笑完說,你剛才還說煩,一個人又喝了那麼多的悶酒,現在好象挺高興的。

石楠說,剛才是煩,煩得要命,被那幾個混混一嚇,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多了,又看了你的真功夫,同你一聊,更好了。不過,要是一個人待著,再一想,肯定還會煩。

林中飛說,既然你要把我當作你的朋友對待,你不妨給我說一說你的煩心事,或許我還能為你出出主意。

能與人共享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不能向人傾訴的痛苦是真正的痛苦。石楠很想找個朋友好好的傾訴一下,即使對方幫不上什麼忙,至少也能排洩一下心中的鬱悶,但是,她卻不能,尤其是不能向她熟悉的朋友傾訴。然而,有時候,人往往是這樣,令可向一個陌生人傾訴衷腸,也不願意向老熟人吐露半點真情。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肯定是一個令人信任的人。面對這位邂逅相遇,身上充滿了俠膽義腸的女孩,她不由得對她充滿了敬意與信任。於是,她便微啟朱唇,向她娓娓道來:不久前我愛上了一箇中年男人,他是一個著名的企業家。早在十多年前,他下崗了,他的老婆又有了人,他只好忍氣吞聲地離開了那個家。他沒有向命運屈服,也沒有自暴自棄,而是憑著他堅忍不拔的毅力,憑著他的聰明才智,外出去打工,然後又用掙來的錢幹起了包工隊,就這樣,他從小到大,一步一步地發展到了今天擁有上億元資產的大企業。他雖然成功了,但是,他並不象別的企業家那樣財大氣粗,盛氣凌人,一幅小人得志的樣子。他還是那樣與人為善,積極地支援一些公益事業。從他的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東西,那就是一個成功男人的厚重沉穩,永不知足的進取心。也正是他的這一點,才深深地打動了我,當我知道他仍然是單身一個人時,就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了他。看得出,他也很愛我,很珍惜我們的這份情感。他就象一道溫柔的港灣,那是我夢中正在尋找的地方。沒想到就在今天,我又遇到了另一個男人,這個人一直是珍藏在我心底的英雄偶像,一個令人敬仰與愛慕的男人。我與他交往雖不深,但是,他留給我的印象就終身難忘。不久前,在一次抓捕黑吃黑的戰鬥中,他和一位女警察擊斃了兩名持槍歹徒,又與一名持槍兇手發生了一場殊死搏鬥。當我們趕到現場時,我親眼目睹了他一邊用手銬銬住兇手,一邊用手銬銬住自己,他滿身血汙,卻一派浩然正氣。當時,我強忍住激動的淚水,對他進行了現場採訪,現在過去幾個月了,他當時說下的話我還記憶猶新。他說,作為一名人民警察,如果讓犯罪分子從我的眼皮之下逃走,那將是我永遠的恥辱。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絕不會放過他。聽著他的這番話,我的眼睛不由得溼潤了,正是有他們這種忘我的犧牲精神,才使我們的生命財產得到了保障,才使我們的社會穩定祥和。後來,他到禁毒所向一個吸毒者詢問情況,沒想到那個吸毒者當場死在了他的面前,於是,他便成了殺人嫌疑犯,成了被通緝的物件。可是,就是今天,他找到我說,他是被冤枉的,當他快要發現一些人的犯罪事即時,遭到了別人的陷害。然後,他又告訴我,我現在的男朋友,就是那位企業家,正是他調查的物件,他懷疑他與一起殺人案有關。並且,他還希望我能夠幫助他。我當場拒絕了他。我不能,我無法做得到。他們倆都是我所愛的人,一邊是我的男朋友,一邊是我心目中敬仰的英雄,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不知道怎麼辦?小林,假若你是我,你該怎麼辦呢?

林中飛聽完了她的話,沉默了好久,才說,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我的故事也許對你有所啟發。

石楠點了點頭。

林中飛說,我首先向你申明,我的職業有些特別,說出來你不要怕。

石楠說,沒關係的,既然你把當作朋友,你放心說好了,我也為你保密。

林中飛說,我是個職業殺手。我這次來邊陽,是替一個人去殺害另一個人。

石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中飛莞爾一笑說,是不是把你給嚇住了?

石楠搖了搖頭說,沒有沒有,挺好玩的,你說,我聽著哩。

林中飛說,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替誰去殺誰?但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我現在告訴你的,就是我怎麼追殺那個人。我與他一共交過兩次手,都沒有成功。說實在的,他的功夫要比我強。但是,我天生就愛爭強好勝,再加上我的職業決定了我只能向前,回頭沒岸。所以,我還必須追殺他。就在今天,我又發現了他,他也發現了我。我看到他上了山,我就迅速追了去。沒想到來到山上,我一腳踏空,眼看就要墜下去時,我迅速地抓住了從山崖上延伸過的一棵樹枝,樹枝不堪重負,我要一用力,必然會折斷,我就會掉到幾十米深的溝壑中,摔不死,也會成了半死不活的殘廢人。就在這時,他聞訊趕來了,我抬頭一看是他,知道自己完了,就說,開槍吧。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槍響的一剎那,結束我的生命。過了半晌,他還沒有開槍。我說,你不開槍,我就開槍打死你。我這樣說,是為了激他開槍。在對待死亡的選擇上,我寧可讓他開槍打死我,也不願意跌到山崖下。如果摔死倒也罷了,如果摔不死,不死不活才叫難受。就在這時,他發話了。他說,把手伸過來。我一看,他伏下身子,正向我伸著手,我只好把手伸向了他。他握住我的手的時候,我感覺是那樣的有力。就這樣,他救了我。上岸後,我問他,你為什麼要救我?他說,我不願意看到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從我的眼前消失。然後,他又給我講了好多做人的道理,當我得知他遭受了別人的陷害,一邊在躲避著別人的追殺和捉拿,一邊還要搜查證據,我被他的行為感動了。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富有博大的胸襟,這麼富有個性魅力的男人。就在那一刻,我愛上了這個男人。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去愛他,但是,卻深深地愛上了他。像這樣的一人優秀男人,任何一個女孩都無法不去愛。也就在那一刻,我已下了決心,我要協助他尋找證據,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即使為他去死,我也心甘情願。只有這樣,我才覺得能夠找到心理上的一點平衡,才能報答他的相救之恩。但是,他卻拒絕了我。我只好含淚離開了他……說到這裡,她的思緒彷彿還沉浸在這一事件當中,久久地難以回到現實。

至此為止,石楠早已聽得出來,那個被她追殺的,又救過她一命的人是誰?今天他們分手的時候,他說他被人盯上了,要先走一步。大概,那個人盯上他的就是眼前這位林小姐吧。而那個派她來殺人的人又是誰??她無法得到明確的答案,但,似乎又隱約地感覺到了答案。

林中飛說,你剛才問我,假若我是你,我該怎麼辦?答案就在我講的那個故事中。你是聰明的人,想必會悟出來該怎麼去做。時間不早了,我該送你回去了。

石楠彷彿從夢中醒來,連忙說,不不不,再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林中飛說,既然我們是朋友,你這樣說就太見外了。再說,你這樣一位人見人愛的大美人兒,誰見了不動心啊?

石楠不好意思地說,好好好,那就勞駕你了。遂起身強先付了錢,埋了兩人的單,便和林中飛一起出門打了一輛計程車。

在路上,石楠一直沒有吱聲。她還在想著林中飛的故事,想著蘊藏在故事中的答案。不一會,到了電視臺的單身樓,石楠便邀林中飛一塊兒進屋休息。林中飛說,不了,我還是回去吧,祝你晚安。石楠說,請你轉告他,我願給他幫忙。說完,迅速下車走了。

b六/b

晚上9時20分,張子輝接到了省廳陳廳長的電話,說是廣州那邊有了訊息,在白雲機場發現了馮愛華,他們已經將她隔離起來了,讓我們趕快去領人。張子輝高興地說,太好了,我立即派劉傑他們去上廣州帶人。陳廳長說,不用了,你從邊陽派人過來,還得到省城來趕班機,這樣到達廣州至少要推遲10多個小時,我已經從省城派人去了,估計明天下午就可以把人給你送到邊陽。張子輝說,還是老領導想得周到。那我就等著好訊息吧。陳廳長說,那邊情況怎麼樣?你一定要隨時掌握動向,案件一旦有所突破,馬上解除對宋傑的通緝。張輝說,明白。

掛了電話,張子輝高興地對劉傑他們說,有訊息了,走,咱們到夜市上喝兩盅走。

這幾天,他們可真是忙壞了,撥開重重迷霧,終於找到了那個疑團。今天下午四點鐘,劉傑查清了馮愛華的確上了廣州,然後迅速地與省廳取得了聯絡,省廳又與廣州公安局取得了聯絡,沒想到這麼快就將她找到了,這可是上天有眼啊。

b七/b

在夜幕中的另一個角落,於又川對趙偉東說:「我們的事兒敗露了,被人錄了音錄了像。」

趙偉東吃驚道:「是不是宋傑搞的?」

於又川說:「不是。是苟富貴。他不僅錄了你與我的有關內容,還錄了大老闆的。這個人現在已經對我們構成了最大的危險。」

趙偉東說:「是不是要我除掉他?」

於又川說:「除他易如反掌。但是,現在還不能除。不拿到東西,除了他等於引火燒身。我已同他達成了交換的協議,用100萬來收回那些破玩意。」

趙偉東說:「他這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罪,等他一齣手我就抓了他。」

於又川說:「抓了又怎麼樣,還要留活口嗎?他只能死,不死,就得你死我死大老闆死。所以,我已經計劃好了,明天我和他交貨,如果公安局接到報案後,發現苟富貴已經死了,不要把精力放在偵破上,而應該迅速地封起他的辦公室,對他所有的物品進行認真的查處。他肯定還有錄音帶和錄象帶,一定要搞到手,千萬不要讓它落到了別人的手裡。」

趙偉東說:「記住了。謝謝董事長的安排。」

於又川說:「現在還沒有宋傑的訊息?」

趙偉東說:「沒有,他太狡猾了,不好對付。不過,他與杜曉飛肯定有來往,我已經派人對杜曉飛進行24小時監控,順藤摸瓜,估計很快會拿下他的。」

於又川說:「這個人可是我們的心頭大患,不除掉他,我們遲早會敗在他的手下。我已從外地僱了一名女殺手,如果她得手了,你們把她也幹了,留下她沒用。」

趙偉東說:「知道了。董事長還有什麼吩咐的嗎?」

於又川說:「省廳來的張子輝你可不能小覷,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你要防著點,千萬不能讓後院起火。該補的漏子要補上,該斷的線索要斷掉,讓他們找不出一絲朱絲馬跡,這樣才能確保萬一。我們能發展到今天不容易,你這個局長當得也不容易,要珍惜。」

b八/b

劉國權與周怡一陣顛鸞倒鳳之後,兩人就像兩隻經歷了乘風破浪的船,停靠在了碼頭上。

過了好久,他們才緩過神來。周怡扯過劉國權的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說,國權,你摸摸,有沒有什麼變化?

劉國權的手就像一隻遊蕩在海波中的氣艇,游過來滑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就說,沒有什麼呀。

周怡又扯過他的手說,你摸摸,認真摸一下。在一般的常規下,這種時候,女人最渴望男人的撫慰,男人卻最不願意動手去撫慰。他需要的是養神,需要寧靜和休息。劉國權迫於無奈,又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摩了起來。沒辦法,因為他喜歡她,就得尊重她,要是換成他的老婆,她也不敢向他提出這種無理要求,如果她提出來了,得到的將是一頓臭罵。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認真去摸,只是想敷衍一下,摸了幾下,就說,沒有發現什麼呀?

周怡就咯咯地笑著說,告訴你,我有了。

劉國權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說,什麼?你有了?

周怡說,我已到醫院做過b超了,醫生說我已經有了。不過,是男是女現在還沒有定。

劉國權一下慌了起來,說,你還打算要這個孩子?

周怡點點頭說,咋啦?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劉國權說,不是我不想要,實際情況是不能要。周怡,你想想,現在讓我離婚我又離不掉,同時也不能離。你要了孩子,不是為難我嗎?等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了,知道我們的情況,他會恨死我們的。

周怡說,你怕啥?我又不讓你離婚,也不讓你承擔任何責任,我完全有能力撫養他。我手頭有這麼大的一個公司,將來也得後繼有人呀。

劉國權說,周怡,不是這麼理解的。孩子一出生,他就得有個爸爸,而我能站出來給他當爸爸嗎?我一名正言順站出來,豈不是不打自招?這樣,我這市長還能當成嗎?我完了,孩子有這麼一個爸爸,他能得到幸福嗎?我勸你還是做掉他。周怡,你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你怎麼這麼傻呀?

周怡說,到時候,你不站出來給他當爸爸我也沒意見,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滿足了。國權,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我不圖什麼名份,也不苛求你一定要為孩子承擔什麼,我只想要個孩子,要個屬於我倆的孩子,難道我這個要求和做法過分了嗎?說著說著,淚水就流了下來。

劉國權一看女人的淚水下來了,心就軟了。就說,我們都不要急著下結論,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做決定。其實,我今天本來有一個新的想法給你談談,你這一說,我都不好再說了。

周怡止住淚說,你說嘛,我又沒有把你的嘴堵住。

劉國權說,我想讓你到國外去。

周怡突然睜大了眼說,什麼?你是不是煩我了,想把我送到國外去?

劉國權說,什麼呀,我疼都疼不過來,還能煩你嗎?我的意思是把你送到國外,先去打個基礎,為我們的將來做個打算。官場實在是太險惡了,白雲蒼狗,世事難料,說不準哪天出了事怎麼辦?我不能不做考慮。

周怡說,你這不是當得好好的嗎?怎麼說起這種不吉利的話來。

劉國權說,最近,我好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不得不想想我們的退路。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周怡,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周怡說,好了好了。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了,你要是真的不讓我要孩子,我做掉就是了,別再說這些話來嚇虎我了,我可受不了這種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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