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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白天到來了,宋傑決定要去配一把萬能鑰匙。他知道他這樣做是非常危險的,但是,不這麼做同樣也很危險。前者的危險是去冒風險,後者的危險在於坐等待斃。以他的性格,他只能選擇前者。這件事,他完全可以讓杜曉飛為他去做,但是,他又怕牽連了杜曉飛。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趙偉東什麼事都可以做得出來,只要他能抓到杜曉飛的一點點把柄,他就會採取同樣的手段將她也致於死地。正因為如此,他不能,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豁出自己。
他今天特意帶了一頂長舌太陽帽,帶了一幅黑色墨鏡,隔著商場的玻璃櫥窗照了一下,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就放心地走到了街上。
過了天橋,在橋墩旁圍了一圈人在觀看著什麼,他順便看了一眼,才知道那是著捉拿他的通緝令。心裡不覺一陣苦澀,想想自己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竟被當成通緝犯在捉拿,而那些為非作歹惡貫滿盈者卻逍遙法外,這實在是荒唐之極。他彷彿覺得有人在盯著他,他猛一回頭,看到一時髦女子正盯著他,他不覺加快了步子。腦子裡還想著那女子,帶著一幅墨鏡,長髮飄飄,雖然墨鏡遮住了她的目光,但,他卻能感覺出她的目光很是銳利。莫非她就是昨日杜曉飛所說的那個女子?他假裝要在旁邊的攤點上買飲料,回首偷看了一眼,見那女子迅速掏出手機,做出一副接電話的樣子,放慢了步伐。他馬上意識到,沒錯,這個女人不尋常,她肯定就是昨日杜曉飛說過的那個神秘女人。她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跟著我?她究竟別人派來的殺手,還是來助我者?他頓時警覺起來。想把她引過去,引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試一試,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人?
他掉頭向來路走去,與那女子擦肩而過時,他感覺到那女子的目光像一陣風似的又追向了他。又走了一陣,過天橋時,扭頭一看,那女子又跟了過來。他穿過人流,向旁邊的人工湖走去。無論她是什麼人,無論她是出於何種目的,這樣被她跟著總不是個辦法。他想把她引到這裡來,做一個了斷。他坐在了旁邊的一個冷飲攤前,要了一瓶啤酒,一邊喝著,一邊靜觀動向。宋傑想,如果她是來助我者,必來趁機找我打訕,如果是殺手,必定要坐於另一個攤點前。再看那女子,款款走到離他不遠處,似乎猶豫了一下,便坐在了另一個攤點,也要了一瓶飲料,一邊觀察著他,一邊慢慢地喝著。
她肯定是殺手。宋傑想。
她肯定是於又川派來的。宋傑又想。
宋傑摸了摸槍,心想,要警惕,她若出手,我就出。看得出,這是一個經過嚴格訓練過的殺手,擺脫她很容易,不容易的是,今日擺脫了她,明天她有可能還要糾纏著你。他不想為一個女殺手而誤了他的大事,但是,當她逼上你,你還得必須正視她。
坐了一陣,女人可能覺得無趣,就起身向宋傑這邊走來。宋傑已經做好了應付她的各種思想準備。就在女人走到他的眼前時,突然腳下一滑,女人哎喲了一聲,手中的易拉罐哐當地一聲摔在一邊,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宋傑一個箭步衝過去攬住了女人的腰。女人又哎喲了一聲,身子一沉,手正要伸進靴中掏槍,宋傑一把捏住了她的那隻手說,摔著了沒有?女人突然嫣然一笑說,謝謝大哥攙扶,要不然,可就摔慘了。不過,我的腳還是有點崴了,覺得好疼喲。宋傑已經用手背感覺到了她靴中的硬物,便故意說,要不,我扶你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女人說,好呀。他剛扶起她,一鬆手,女人忽地一個旋轉,一腳向宋傑面門踢來,宋傑早有防備,避實就虛,身子一閃,遂出一掌。那一掌急如閃電,要是功夫不到家,必定傷個慘重,可那女人十分了得,一勾手就將那一掌化解了,隨即來一招一鴛鴦連環腳,向宋傑逼來,宋傑知道遇到了對手,不能小覷,就地一個騰空三步化開對方招式,落地時,一腳踢向女人後背,將其踢了個趔趄。因怕暴露其目標,不敢戀戰,便趁機來一招燕子三點水,一眨的工夫,便隱入到了旁邊的樹林中。
他想先避一避再做打算。碰上這種女人,宋傑覺得十分晦氣,她可以對你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可你卻不一樣,殺又不能殺,抓又不能抓,同時還要小心提防著別人,怕引起別人的注意,真夠他媽窩囊。
就在這時,宋傑的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接起一看,是杜曉飛發來了資訊,只見上面顯示道:「你還好嗎?今晚有行動,保重!」這真是患難見人心。在這種情況下,他多麼需要別人的理解和信任,需要這樣的人間真情。這些,杜曉飛都給了他,足見她是多麼的信任他。宋傑心裡一熱,隨即寫道:「謝謝,我會的。」不一會,杜曉飛又發來一串文字:「很想你!能見一面嗎?」宋傑剛寫了一個「好」,又刪去重寫道:「要剋制,不要忘記也有人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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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剛剛召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會上,趙偉東大發雷霆,對刑警隊進行了嚴厲的批評:「能不能抓到宋傑,關鍵要看你們刑警隊,因為人是你們放的,大家都在看著你們,我也在看著你們,看你們還有沒有一點組織原則,還有沒有一點法制觀念?我知道你們中的有的人還對宋傑報有希望,報有幻想,但是,同志,你是否想到,作為一名人民警察,你要是不能戰勝私人雜念,不能戰勝人情關,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人民警察。是的,我也曾與你們有過同樣的想法,但是,法不容情,當你面對法與情的時候,一定要頭腦清醒,站穩立場,絕不能在這個問題上犯傻。宋傑身上攜有槍子,如果不把他即時捉拿歸案,他對社會,對人民的危害有多大呀?所以,我限期三天,一定要將他拿下。無論是平民老百姓,還是公安幹警,誰拿下宋傑,就給誰獎勵十萬元。看看大家還有什麼好的方案,或者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提出,我們就來個民主決策。」
有人提出問題說,宋傑武藝高強,出手又快,況且又帶著槍,要是活捉他,肯定危險性很大,我們能不能先開槍?」
趙偉東說:「為什麼不能呢?可以開槍。記住,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持槍的通緝犯,而不是過去的宋傑,更不是公安局的宋傑。面對犯罪分子,心慈手軟,將會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大家一聽,紛紛議論了起來,有的說,有了趙局的話,我們的心裡就有了底了。有的說,宋傑是我們隊有名的快槍手,要開槍只能一槍擊斃,如果讓他一回手,你就完了。
杜曉飛實在不忍聽下去了,忽地站起來說:「我對趙局長的指示有不同意見。第一,宋傑是不是殺害羅雄的兇手現在還很難確定,假設羅雄是他殺的,那麼他殺害羅雄的動機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這些都是很確定的,這些不確定因素很難確定羅雄就是宋傑殺的。第二,退一步來講,即使宋傑犯罪嫌疑人,我們也不能一見到嫌疑人就開槍,只有在他拒捕的情況下鳴槍警告後,他還要逃的話,才可以開槍。如果一見到宋傑就開槍,這是不是有些太輕率了?是不是有點不符合警令規定?」
杜曉飛剛一說完,白髮禮就說:「杜曉飛,你怎麼沒有一點兒原則性,沒有一點立場?上次你不是跟我們一塊兒上的現場嗎?你不是當場對現場進行了戡查嗎?時間,地點,物證,哪一樣不能證明羅雄是宋傑殺害的?你現在怎麼說這樣的話?」
杜曉飛說:「難道現場就不可以假設嗎?」
趙偉東突然大聲一呵道:「「杜曉飛,我嚴重警告你,你說現場是假設的,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讓我們大家看?沒有?是不是呀?我們是一個人民的警察,我們的一言一行,要對你自己負責,要對人民負責,不能信口開河。宋傑為什麼要拒捕,為什麼要逃跑?問題其實很簡單,他就是心虛,有鬼,否則,他怎麼能畏罪逃跑呢?他已經拒捕過,再不需要鳴槍警告,只要見到他,開槍就打!對特殊犯罪嫌疑人,採取特殊的行動,沒有什麼錯。」
散會後,杜曉飛覺得很委屈,她為自己,更為宋傑。尤其是一想到宋傑的安全,她就由不得為他緊捏一把汗。她不知道他昨晚的行動是否取得了成功,不知道他現在隱藏在何處,更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安全,她只好假裝上廁所,避開他人給宋傑發起了資訊,才覺得心裡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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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又川剛剛放下電話,左子中就進來說,我剛才與她取得了聯絡,她已經找到了宋傑,因為宋傑的警惕性太強,她下手了,沒有成功。不過,她讓我們別擔心,她說她一定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結果。於又川說,冷一彪那樣的人都敗在了他的手下,足見宋傑不是等閒之輩。那個小妞比冷一彪如何?左子中說,我看不在冷一彪之下。於又川說,這個宋傑,真是我們的剋星。左子中說,公安那邊也沒有什麼進展?於又川說,都是一幫廢物。剛才我打電話給他施加了一些壓力,我說你的這一手玩得很漂亮,但是打虎不死,必有後患。如果不除掉宋傑,他們公安局內就會有好幾個人要倒臺。他說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已經做好了安排部署。子中,你看是不是給手下的弟兄們通個氣,讓他們也出動。這個機會太利於我們了,藉著公安局的通緝令,我們可以正當的除掉他。這個人要是存在一天,我們就多一天的擔心。左子中說,行,那我就安排去。於又川說,給他們講清楚,我們不要活的,要死的。誰拿下他,給誰予公安局的同等獎賞。
左子中出去之後,於又川不由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覺得精神大增。他拉抽匣,拿出手槍,認真地把玩了一陣,然後裝進了衣兜中。這幾天,他心有點慌,總感覺會出什麼事的,所以,他必須要有高度的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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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傑被女殺手一攪和,只好放棄了原有的計劃。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自己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就引起麻煩來就不好了。
又一個晚上到來了,他本打算等天一黑就出動,但是,一想到杜曉飛在資訊中說今晚有行動,他就只好先待著,好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想等到後半夜再說。爛尾樓裡一片安靜,聽著遠處傳來了隱隱綽綽地汽車喇叭聲和人們的吵鬧聲,恍若成了另一個世界中的人。這是他出逃的第三天了,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多長,還有多遠,但,他只知道,如果不把他們的犯罪證據拿到手,他就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了。他的腦海裡又一次出現了石楠的影子,又一次想起了她說過的話,需要我幫什麼忙嗎?難道她不知道於又川正是我們所懷疑的物件?如果她真的知道了我懷疑的物件正是她相戀的人時,她還會給我幫忙嗎?如果當她知道了她所愛的人有犯罪嫌疑,她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態?石楠無疑是一位好姑娘,他決定要冒一次風險,要同她進行一次面談,要把她爭取過來,即使是她不肯為他幫忙,也要讓她有個思想準備,不至於陷得太深。
不知過了多久,他有點困了,正朦朧間,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一點響動,他一個警覺,抽出槍,一轉身,隱於水泥柱後。就在這時,一個影子恍如閃電般的從他眼前一掠而過,他身子一側,突然「砰」地一聲,對方一槍打來,子彈從他耳邊呼地擦過,打在了不遠處的鋼筋架上,發出一束火花。他隨即一個後翻滾,一槍向那黑影打去,黑影一閃,子彈落空。他不敢久戰,怕槍聲引來警察,不好逃脫,就瞅一破綻,從三樓高的窗中跳出,一個白鶴亮翅剛一站定,那黑影遂像一陣風似的向他逼來,幾乎同時,對方都將槍口逼向了對方。兩隻黑洞洞的槍口互相對峙著,他們誰都清楚,只要一方開槍,另一方也會開槍,兩個人都要同歸於盡。他知道了對手是誰,就說,你為什麼要苦苦追殺我?她說,我是一個殺手,我是奉命行使。他說,殺手也是人,你為別人這樣賣命值得嗎?她說幹了這行,就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說時遲,那時快,他迅速一個後仰翻轉,遂起一腳,踢飛了對方的槍,對方也非等閒之輩,沒等他站穩,一腳踢在他的胳膊肘子上,他握槍的手不覺一陣發麻,待一眨眼,對手已經消失了。這時,他已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警車的鳴叫聲,便迅速遁入黑夜之中……五
在同一時間裡,苟富貴正在觀看著一盤他的手剛剛弄回來的錄影帶子。電視螢幕上只有兩個人的影像,一個是市長劉國權,一個是於又川。他們倆人正在秘密交談著。
劉國權:「公安局的的班子按你的意願安排了,把趙偉東放在了一把手的位子上了,這下你該滿意了?」
於又川:「不是我滿意,應該說是我們共同的心願。郭劍鋒、宋傑等人一直盯著高中信的車禍案不放,要是讓他們查下去,保不準哪天就會露出餡兒。讓趙偉東獨當一面情況就不一樣了,他是我們的人。」
劉國權:「可你們還得注意社會影響,那個宋傑是怎麼一回事?搞得滿社會沸沸揚揚的。」
於又川:「他是殺人嫌疑犯,在正被通緝。」
劉國權:「我看趙偉東也是一個窩囊廢,搞得滿城風雨的,還沒有抓到。你這次約我出來,有啥事就直說吧,我們之間用不著客套。」
於又川:「商業街已進入正式施工階段,我這邊資金有點缺口,想讓你再給我拔筆款。」
劉國權:「上次不是給你打過三千萬嗎?」
於又川:「那筆款子早已用於搬遷上了。」
劉國權:「這次需要多少?」
於又川:「打個整數,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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