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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快下班的時候,東陽市公安局發來了傳真,老畢興奮地大叫了起來,宋隊,有情況。宋傑說什麼情況?老畢拿著傳真紙大聲念道:「吳金山,現年三十五歲,曾犯盜竊罪,被半有期徒刑四年零兩個月。二000三年十一月四日刑滿釋放後,一直無業。」宋傑眼睛一亮說,他不是開著東陽市飛龍公司的車嗎?怎麼說是無業?這裡面肯定有情況。杜曉飛說,我們應該上東陽市瞭解一下,說不準能發現一些新的線索。宋傑說,走,我們請示一下郭局。他們三個人風風火火地來到郭局的辦公室,副局長趙偉東也在,宋傑就把新掌握的情況向兩位領導做了彙報。趙局說,交警隊不是已經做出結論是自然車禍嗎?如果我們對此再提出異議,是不是會給人遭成混亂,影響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宋傑說,可是,這件事疑點太多,,我們沒有理由就此放棄。郭劍鋒說,這樣吧,你們秘密到東陽市去一趟,在當地公安局的協助下對吳金山先做進一步的摸底瞭解,看他有沒有反常行為。但是,你們千萬要保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趙局說得沒錯,不能給人們的思想上遭成混亂,從而影響了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趙局,你看再有什麼?趙偉東說,就按郭局說的辦吧。郭劍鋒說,那好,你們立即行動,有訊息隨時同我聯絡。
宋傑接受了任務就拉兩個搭檔在街上隨便吃了點,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向東陽市趕去。東陽市和邊陽市同在一條國道上,從邊陽市出發,向西約走一百公里,就是東陽市。當他們趕到東陽市時,正好是下午上班的時候,匆匆與當地公安機關取得了聯絡,就在他們的協助下去找吳金山。三點二十分,他們趕到吳金山的住處,敲門,沒有反映,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就說要查戶口請他開門,還是沒有反映。宋傑用耳朵緊貼門縫聽了聽,沒有任何響動,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便說,開啟門。很快,門被開啟。幾乎同時,他們都聞到了一股血腥味。衝進屋子,吳金山倒在血泊中,呼吸已經停止了。
經過現場戡查,初步認定是他殺。死者的胸口被捅了一刀,當場斃命。看來,對手一定是一個職業殺手,出手一刀,就能斃命,而且,還有反偵察的能力,現場上沒留下任何朱絲馬跡。從血跡的溫度來看,死者死亡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這就是說,殺手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動,就是要趕在他們來之前殺人滅口?宋傑從而也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高中信市長的死絕對與吳金山有關,也就是說,那起車禍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交通事故,而是有目的,經過精心策劃的一起謀殺案。策劃者究竟是誰呢?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看來,這時面肯定有著深厚背景。更使他無法理解的是,殺手為什麼這麼快殺人滅口,掐斷了他們剛剛掌握到了一點線索。這難道是偶然的巧合,還是有人給對方通風報信了?要是有人通風報信,這個人又是誰呢?這件事除了他們三個具體辦案的人之外,就是郭劍鋒局長和趙偉東副局長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這次行動。而這兩位局長又是他一向尊敬的領導,一個是全省的公安老先進老領導,一個是原刑警隊的隊長,是他愛戴的師長,他們都是他學習的榜樣,他沒有道理去懷疑他們,更無法說服自己去抵毀他們的人格。看來,這一次是真正遇到了對手,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就此拉開了。
在現場找不到絲毫的破綻,他們只好擴大外延,分頭走訪周圍的居民,看看他們在中午是否碰到過有人來找過吳金山,說不準能發現出一點朱絲馬跡。
在走訪中,吳金山對門的一位老大爺說,中午一時許,他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敲他家的,他就從貓眼中看看究竟是誰,一看才知道對方不是敲他家的門,而是在敲對門吳金山家的門。問他看沒看清,敲門的人長得有啥特徵?老大爺說,他只看到了對方的背影,他穿著一件風衣,個頭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又問他那人進去之後,你聽到過有沒有異常的響動?他又是什麼時候出去的?老大爺說,因為與自己無關,他就沒有再注意。又問到最近吳金山同哪些人有過往來?老大爺說,同什麼人有過來往我倒沒有注意過,不過,他有個女朋友我倒知道,她叫什麼來?,我想想給你們說。看我這記性,哦,想起來了,她叫李英,是邊陽市的。沒錯,那姑娘是邊陽市的,她告訴過我。兩天前,她說她媽媽病了,她要回去看看。她讓我等吳金山回來之後告訴一聲。我問她吳金山上哪兒去了?她說,上省城了,去幫別人拉貨。宋傑說,老大爺你提供的情況對我們破案非常重要,你老再想想,李英告訴過你沒有,她家在邊陽的什麼地方,是農村,還是城市?她家裡還有什麼人?老大爺想想說,她好象說過她的家在城郊,家裡有個小商店,她爸媽就以開商店為生。宋傑說,那個小商店叫什麼名字,她說過沒有?老大爺說,說過,我記不清了,叫什麼利,好象有個利。宋傑當即決定要返回邊陽。老畢說,這裡的情況還沒查清楚,就撤回去?太沒勁了吧!杜曉飛也說,宋隊,我們真的就這麼撤回去?宋傑說,殺手肯定回到了邊陽,去找李英,如果我們去晚了,又一樁血案就有可能會發生。。說著就向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告了別,叮囑他們如果發現新的線索立即同他聯絡,說這起殺人案雖然發生在東陽,但根子還在邊陽,只有兩地警方密切配合,才能早日破案。說完,便匆匆向邊陽市趕去。
出了東陽,宋傑一直沒有吱聲,只緊蹙眉頭苦苦思考著。杜曉飛說,宋隊,現在應該給郭局打個電話告訴一聲,讓他下令讓各個派出所先尋找這家姓李的小商店,否則,等我們趕到邊陽,殺手又早我們一步下了手,我們該多窩囊。對此,宋傑不是沒有想到,而是擔心搞不好漏了風聲怎麼辦?他沒有理由去懷疑他的上司,但卻有理由擔防任何一個人。他沒敢把他的這一想法告訴給他的這兩位同事,只對曉飛說聲謝謝你的提醒,說著還掏出手機拔通了郭局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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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上班,劉國權就直接從金都大酒店出發,向市委趕去。他已經給市府張秘書長通了電話,取消了市長辦公會,什麼時候召開,聽他的通知。中午,他就在金都大酒店的總統套房中休息的。這間總統套房是於又川特意為他提供的,他已在這裡住了好兩年。他非常喜歡這套總統套間,因為在這裡,他渡過了無數個令他魂飛魄散的夜晚,渡過了無數個欲仙欲死的假日。同別的女人,也同周怡。它就像一道港灣,又像一個加油站,調節好了身體,加足了油,他就能在男人的爭鬥和撕殺中更加精力充沛,充滿鬥智。自從認識了周怡之後,他就覺得任何女人都無法吸引他了。同那些女人的歡樂,僅僅是肉體上的暫時愉悅,惟獨周怡,不僅能給他帶來身體上的愉悅,更重要的是能給他帶來精神上乃至心靈上的慰藉。她真是個尤物,真是個小妖精,是個能讓人疼愛,能讓人牽腸掛肚的小妖精。中午,他有個午休的習慣,不休息一會兒下午上班就沒精神,所以,他便很少做那種男女之間的事,但是,今天卻不同,今天他的情緒實在太好了,他就想做。於是便就做了。就在總統套房中,同那個令他神魂顛倒的小妖精,進行了一場顛鸞倒鳳的雲雨之情,他讓她死了好幾次,就在她的大喊大叫中,使他感受到了好久不曾有過的酣暢淋漓。
此刻,他就坐在車上,行駛在去市委的路上,身心是那麼的愉悅,精神分外的飽滿。憑他多年的政治嗅覺可以感悟到,新的機遇馬上就要來臨了。機遇是永遠垂青於那些有思想準備的人。甚至,有時候機遇不是一味的去等待,而是去創造。他知道,高中信出了事,他就有可能成為代理市長,但是,這「代」字要想名正言順的加在他的頭上,還須一定的努力。他不僅要與市委書記楊志清搞好關係,更重要的還要跑通省上,否則,這「代」字就很難加上。因為,在通常的情況下,只要省委下文在他的頭上加了這個「代」字,就意味著他從副地級的位置上升到正地級,就意味著省委已經預設了他的市長職務,只是在下一屆的人代會上走走樣子,讓代表們舉一下拳頭,他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市長。有時候,事情說簡單就非常簡單,說複雜也非常複雜。事在人為,一切都由人而來定,由人來操作。當然,劉國權非常清楚,瞅準市長這一寶座絕不是他一人,市委主管黨群的向國華副書記也有相當的實力,在個人條件基本相同的情況下,主要就要看個自的後臺與背景了。這只是邊陽市,跳出這個圈子,還不知道省直機關的那些不得志的副地們又有誰在覷覦著這個位子?這都很難說。一切都在變數之中,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你的關係硬不硬,就看你舍不捨得投入?他覺得市委這一關應該不會存在什麼問題,書記楊志清是個老好人,工作無多大魄力,愛和稀泥,這也就決定了他絕不會去為哪件事兒與人交勁,有意去得罪人,只要省委同意,他就能無條件的服從。至於省上,他想等高中信的事兒處理妥當了,要親自上去一趟,該打點的打點打點,該疏通的疏通疏通,估計問題不會太大。
不知不覺間,他已來到了市委大院,已到了楊志清的門口,待輕輕舉起手敲門的剎那,心裡不免有點不自在。過去,他每每找楊志清彙報工作,舉手敲門的剎那,都有這種不自在。事後他常想,在邊陽市,他敲任何一個人的門都不曾有這種感覺,為什麼偏偏敲楊志清的門才有這種不自在呢?何況,楊志清又是一個面和心軟,毫無架子的人。論能力論水平,他一點都不會把他放在心上,為什麼見了他竟會產生這樣的心態呢?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有所求,才特別看重這種官場中的等級。倘若不為所求,也就無欲則剛。他再想想那些副市長們,那些各部局的領導們,到他的房間裡來不也是一副成惶成恐的樣子嗎?這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歸根結底,就是他們跟我一樣,都有所求,有所欲,才無法不尊重這種官場中的遊戲規則。
楊志清正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他。見他來了,楊志清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坐下,這才說,國權呀,誰能想象到會出這樣的事兒呢?
劉國權趁機說,是啊,當我聽到這個不幸的訊息,根本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這實在是太可惜了。
楊志清說,上午,我已同省委通了電話,省委郝書記也做了指示,一定要我們做好善後工作,政府這邊嘛,你就暫時全權負責。
劉國權心裡一陣竊喜,但嘴上還是謙虛地說,謝謝郝書記,謝謝楊書記對我的信任,我一定要竭盡全力搞好工作,並希望楊書記多多給予指導。
楊志清說,這樣吧,我們到醫院裡看看中信,完了,由你們政府這邊擬定個治葬委員會的名單,徵得中信家屬的同意之後,儘快把葬禮辦了,這種事兒不宜久拖。
劉國權連說了幾聲是是是,又說了些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兒處理妥當,請楊書記放心之類的話。就這樣說著,隨著楊志清一同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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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劍鋒接到宋傑的電話後,感覺非常吃驚,他沒有想到這起案件果真印證了他的擔心。吳金山被殺滅口,這就意味著高市長的死絕不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而致,而是一起策劃周密的謀殺案。而隱藏在這起案件背後的真正策劃者又是誰呢?兇手殺害高中信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是情殺?仇殺?還是出於別的什麼目的?憑他幾十年的公安經驗和政治嗅覺感覺到,這裡面肯定很深的背景,有可能與權力之爭有關。如是這樣,幕後策劃者很可能就是一個大人物。這無疑給他們的偵破帶來了一定的難度,同時,也意味著一場真正的你死我活的鬥爭正拉開了序幕。事不遲緩,他同主管治安的副局長趙偉東碰了個頭,隨即召來各分局的局長,當場做了部署安排,要求各派出所的民警挨門挨戶進行攀查,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出那家門店上帶有「利」字的小商店,或者找出一個外出打工的李英來。吩咐完畢,他便驅車直奔市委,他要給市委書記楊志清彙報一下。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式,他應該找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關峰彙報才是,但是,這起案件牽扯到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市上的二號人物,他必須要慎之又慎,否則,搞不好就會給案件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甚至,會直接影響到市上的安定團結政治局面。
市委書記楊志清聽取了郭劍鋒的彙報後也非常吃驚,「事情怎麼會是這樣的呢?怎麼會是這樣!老郭,你能確信這起車禍是人為的?或者說,它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謀殺案?」楊志清失去了他一貫說話慢條絲理的風格,連珠炮似的向郭劍鋒提出了幾個問題。
「是的。」郭劍鋒肯定地說:「這是一起謀殺案,並且,是一起經過周密策劃、精心安排的謀殺案。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好像有人僱兇買殺。真正的兇手絕不是做了替死鬼的吳金山,很可能就在我們邊陽市。」
「他們為什麼會對中信這樣呢?他究竟得罪誰了?據我平日對中信同志的認識和了解,他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呀,怎麼就招來了殺身之禍?劍鋒,在案子還沒有眉目之前,你們一定要嚴格保密,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就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負面影響,遭成被動。我們既不能放過真正的罪犯,也不能製造人為的混亂。無論是對上,還是對外,我們的口徑必須一致,高市長是出車禍不幸遇難的。倘若走漏了風聲,我們如何向省委、向高市長的家屬、甚至向社會交待?待案子真正破了,到時我們再說也不遲,如果一時破不了,也不會有人給我們加壓力,更不會遭成不良影響。你說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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