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天淨沙 許開禎 第2頁,共2頁

恰在這時,六根的花兒又響了:

正月裡採花沒個花采

二月裡採一朵迎春花來

三月裡桃杏花紅似火

要採個牡丹四月裡開

五月裡石榴花賽瑪瑙

六月裡荷花水面上漂

七月裡銀瓶花蜻蜓愛

採一個桂花八月裡開

九月裡黃菊花人人愛

十月裡松柏青了山崖

十一臘月沒個花采

雪裡頭飄出個個臘梅來

牛根實聽了一陣,忽地一擰脖子:「六根,給老子滾開!」

玉音沒跟爹回去,太陽當頭照的時候,她攙著姑姑回到了紅木房。出乎意料的是,羊倌六根候在門口。

「這熱的天,你不要命了。」羊倌六根驚乍乍道。看見玉音,羊倌六根吐了下舌頭。

「誰叫你來的,放你的羊去!」棗花惡了一聲,陰著臉進了院。羊倌六根跟進來,問棗花病好些了沒,要不要再抓幾付藥?棗花沒理六根,徑直進了屋。玉音望了眼六根,看到他臉上有塊疤,脖子裡好像有手抓下的痕跡。

玉音幫姑姑擺了條溼毛巾,擦去臉上的汗,又將一杯涼開水遞給她。等她走出屋子,羊倌六根已不見了。

玉音攆出來,火熱的沙漠裡一個孤寂的影子在動,羊倌六根背有些駝,走路斜著身子。玉音見過的羊倌都這樣,據說右手經常要扔石頭打羊,把身子給扔斜了。

「你是六根叔?」玉音趕上去問。

「啥叔不叔的,叫我羊倌就成。」

「我不認識你,但我見過老樁爺爺放羊。」老樁是六根的爹,沙漠裡的老羊倌。

聽見這話,羊倌六根停下步子,回頭問:「你是音兒姑娘吧,念大學?」

玉音嗯了一聲,兩人算是認識了。

「我有事問你哩,不耽誤你吧?」玉音堵在六根前頭,羊倌六根的那塊疤有點耀眼。

「不會問我這疤是咋回事吧?」羊倌六根打趣地摸摸疤,然後不打自招地說:「你爹打的,一鏟子下去,臉就成了這樣。」

玉音很是吃驚,爹拿鏟子鏟六根?

「脖子裡的手印呢?」玉音突然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

「哦,這得問你姑姑。」羊倌六根像是隨意地說,不過很快他又用驚訝的口氣問:「不會是她叫你問的吧?」玉音這才看見羊倌六根臉上浮了層壞笑,不過不討人厭。

玉音已經猜出了什麼,但眼下她顧不上這些。「我是想問問我爹跟姑姑怎麼了,他們像是有了仇氣。」

「你姑姑沒說?」

「沒。」

羊倌六根抬起頭,瞅了會天。正午的陽光曬得人脫皮,腳下騰起的熱浪直往褲腿裡鑽,天靜得沒一絲兒風。「找個陰涼處說吧,這麼站著怕把你這個大學生曬黑了。」

玉音跟著六根,轉了幾個彎,來到一個廢棄的井架下,井架上搭著些乾枯紅柳和梭梭,遮住了太陽。

「知道不,這井差點兒打成。」六根說。

玉音搖頭,她離開沙漠好些年,這兒發生的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都怪老鄭頭,硬說是不能開採地下水,害得人家打井隊白白花了幾萬塊錢。」

「老鄭頭?」

「就是省裡來的鄭所長,我們都喚他老鄭頭。不過他說的對,這沙漠,是不能打井了。」六根像是突然陷進了什麼,目光變得痴起來。半天后他嘆氣道,「再過些日子,我也該走了,上面不讓放羊了。」

玉音急著想知道爹跟姑姑的事,催六根快說,六根捲了旱菸,邊抽邊給玉音道起了事情的原委。


作者「許開禎」的其他小說

人大代表》《實習書記》《問天》《打黑》《問責》《省委班子(全兩卷)》《關鍵運作》《拿下》《市委班子(全兩卷)》《縣委班子》《黑手》《跑動》《博弈》《女市長之非常關係》《高位過招》《政法書記》《大漩渦》《墮落門》《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