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聲音沙啞,但眸光與言辭卻那麼清晰。
於是秦瀾再多的憤怒,此刻都變得那麼無關重要。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荒唐和任性,而偏偏父親還縱容了她的任性,這一生,她大概也就只能任性這麼一次吧,儘管會因為這一次而讓她未來墮入萬丈深淵,但她不會後悔走這一遭。
「將軍……」秦瀾聲色喑啞至極,像是打了一場丟盔棄甲的敗仗,「你可有想過以後?」
黎霜想過,她想過關於晉安的以後,為他而擔憂,但自己的未來,好像再沒什麼是可以讓她懼怕的。
她做了選擇,在做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想的清清楚楚了。
「我有打算。」
秦瀾再無他言,也沒辦法繼續在這小屋裡呆下去。他垂了眼眸,一如以前每一次一樣,不再直視黎霜的面容,垂下頭,握緊拳:「將軍……有定奪便……罷。」
他轉身離開,
秦瀾走了,小屋一時沉默,只有巫引嘆了一聲氣:「你們世家大族辦起事來就是複雜。」他眼眸一轉,嘴角雖掛著一絲往常的笑意,可眼眸卻也深了幾分,「將軍,你對未來,當真有打算?」
巫引關心的重點卻不是黎霜,而是晉安。
他是五靈門主,玉蠶蠱始終是五靈門的密寶,雖然他答應讓晉安跟隨黎霜離開南長山,但同時也說了以後會派人保護他們,晉安若是身死,他們是要收回玉蠶蠱的。
黎霜沉默,回身看身後坐在床上,自方才開始就一言未發的晉安。
朝陽溫熱灑在身上,而晉安卻還是沒有變回小孩的模樣,黎霜握了他的手腕,只覺他身體再不似以前一般如火球滾燙。
黎霜眸光動了動,側眸看了巫引一眼:「你先前說,晉安變得如同以前的蠱人一樣了吧?」
巫引點頭:「嗯,著實差不多。胸口有印記,外表與常人沒什麼差別,不會變大變小,也沒有火焰紋遍佈。」
那就是說,晉安的身體已經與蠱完全融合了?
黎霜看著他的眼瞳,晉安也望著她,他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但是此刻在看著她的時候卻像是有幾分失神,目光似乎在透過她看向別的東西。
黎霜怕他因為方才秦瀾的話在心裡多想,便安慰道:「我是為尋你而來,可也沒有秦瀾說得那般複雜艱難。」她頓了頓,「明日我要啟程回京,本來打算昨日與你說,可沒有來得及。你與我一同回京吧。」黎霜轉眼看了巫引一眼,「你暫時不能離開我太遠,但是回京之後,我……或許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陪在你身邊。」
她說出這話,晉安眼裡的迷霧霎時消散了不少,像是終於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黎霜身上。
「我回去,大概幾個月後會入宮,你會被安排在將軍府,我阿爹,還有黎霆會給你安排。」她握住他手腕的手微微收緊,「以後或許……」
話開了個頭,黎霜倏爾被後面的言語堵住了喉嚨,半晌後,她才抬頭看晉安,「總之,若是以後你身體不會再變化,也著實是件好事。」她笑了笑,「以後你可以天天教黎霆習武了。若是想周遊大江南北,也可以自由遊玩。」
「你呢?」晉安問她,「和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