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與晉長安 九鷺非香 第1頁,共2頁

幾乎快要到黎明的時候,秦瀾與巫引才從山裡披著一身寒露回來。

秦瀾入了小屋的時候,正見得黎霜蹲坐在床榻下方,一隻手被鐵鏈牽連著,放在床上,而另一隻手則抱著膝蓋。她就這樣枕著手臂沉睡。看起來疲憊又可憐。

她沒有醒,所以秦瀾能大膽的去打量她,她的衣服重新穿過,腰帶是破損之後打結接上的,衣襟也有坡口。她頭髮凌亂,脖子上,鎖骨間有與她之前傷口不一樣的紅痕……

秦瀾知道那是什麼,可卻從來沒有想象過,有朝一日,竟會在黎霜的頸項上看見這樣的印記……而且這印記加上這破損的衣物,還有黎霜如今這委於床下抱膝睡覺的模樣,猜一猜便也能知道方才他不在的時候,這躺著的男人對她做了什麼。

秦瀾喉頭髮緊,牙關緊緊咬了片刻,未忍住,輕喚一聲:「將軍。」

黎霜今日折騰累了,睡得比往常死一些,在這聲輕喚下才抬起了頭。

她眼中有初醒的迷離,待看清秦瀾之後,一眨眼便散掉了那些朦朧:「秦瀾啊。」

她沙啞應了一聲,撐著膝蓋便要站起身來,可蹲得久了,起身便有些站不穩,她往前面一倒,秦瀾堪堪服了她一把。

他們兩人之間相伴多年,黎霜幾乎所有的仗都是一同與秦瀾去打的,這樣的互幫互助也實在稀鬆平常,黎霜捏了捏眉心,提振自己的精神,剛道了句多謝,卻未想秦瀾卻將她往旁邊一拉,拔了腰間的劍便衝晉安頸項砍去!竟是要一劍斬斷他腦袋的模樣!

霎時,黎霜僅有的那點初醒的慵懶也給盡數嚇沒了去,她抬手抵住秦瀾的手肘,堪堪攔住了他這一擊。

「秦瀾?」黎霜不敢置信,「你做什麼?」

外面正在整理草藥的巫引聞聲入屋,得見這一幕,連忙上前將秦瀾架住抱著他拉開了距離:「秦將軍,你這是怎麼了?突然中邪了?」

他沒有中邪,他只是怒火中燒,氣這人膽敢對黎霜行此無禮且無恥之事,更是氣自己……

自己這一夜,與巫引在外採摘草藥,巫引美其名曰是要給黎霜和晉安療傷。

可秦瀾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秦瀾能看出這人一直想撮合黎霜與那神秘人,他應該儘快回去,守著黎霜,就像他以前一樣……

但巫引一邊摘草藥時一邊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卻攔住了他:「再看看別的草藥吧,要是回去早了,真在辦什麼事兒,撞上了可不尷尬。」

黎霜絕不可能是那麼荒唐的人,這個說法若是放在以前,秦瀾會覺得可笑得不用搭理,但現在,他且被這話絆住了腳步。

萬一呢。

畢竟黎霜已經荒唐得從塞北迴京,只為追尋這一人,又荒唐得向聖上借兵,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來救這一人……她已經做了很多在他看來無比荒唐的事。

而現在這夜這麼深沉,能掩蓋那麼多秘密……比起之前的事,巫引說的這話,好像也不怎麼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