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連忙將他手拉住,外面也傳來巫引不知將什麼東西放在地上的聲音:「哎喲,不識好人心呀,我在這兒守了一下午,剛去給你倆拿了飯食來,你倆就要殺我。沒天理了。」
黎霜也站了起來,可是睡得太久,血脈不通,黎霜起身的一瞬間便覺腿麻不已,猶如萬蟻噬肉,她一歪,晉安連忙將她扶住。方才還殺氣流轉的眼眸裡,登時流露出了幾分擔憂與……懼怕,像小孩面對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一樣,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
黎霜擺了擺手安撫道:「腿麻而已,沒事。」
她讓晉安扶著她到了門邊:「今夜便讓晉安出去吧。」
這下輪到外面的巫引沉默了一瞬:「外面現在還趟了一地呢,我醫婆也七老八十了,可跑不動路。」
黎霜知道巫引的顧慮,她相信晉安,不問為什麼,只是相信他。但別人不行:「你拿副手銬來,將我與晉安拷在一起,這樣可妥?他需要不是囚犯,不該被關在這裡。」
晉安眸光一動,他垂眸看了眼黎霜脖子上的傷,還有她纖細的手腕,雖然她在別人眼裡是率領千軍萬馬可上陣殺敵的女將軍,但是在晉安眼裡,他只想將黎霜藏在身後,讓她待在最隱秘安全的地方。
「我待在這裡就行。」晉安道,「你也不是囚犯,不用因我而被束縛。」
黎霜轉眼看他。沉默之際,只聽「咔」的一聲,是外面的地牢牢門開啟。
巫引站在外面,神色無奈中帶著些許好笑的盯著他們:「行了行了,我都快被你倆酸死了,走吧走吧,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玉蠶蠱人與主人待在一起的時候,理當不會出什麼差錯。」
他端了地上的飯食:「出去吃吧。」
一路往上走,黎霜都牽著晉安的手,直至快走到地牢門口之時,外面月光鋪灑與地,久未見月光的晉安忽然頓住腳步。
黎霜的手不慎滑落,她轉頭看他:「怎麼了?」
晉安不答。
黎霜便也沒有催促,只將手靜靜的伸出去,放在晉安身前:「不要怕,跟我走。」
黎霜站的地方,恰有清涼月光薄薄透灑與地,晃眼看去,便似她身上有光一樣。
「我不會傷害你。」他說,像發誓一樣,「我也不會傷害你不想讓我傷害的任何人。」
「我知道。」黎霜溫柔卻堅定,「我相信你。」
晉安將手放到了她的掌心,兩人的手都是如熱火一般灼熱,相互溫暖,彼此依賴。
「黎霜。」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呼喚她的名字,「你會是我餘生的唯一。」
黎霜張了張嘴,她想回答他,不管回答什麼,只是要給他正面的肯定,她很高興的,很激動能聽到他說這樣的話。
但在著一瞬間,她卻聽到了那麼遙遠的來自山下的軍號聲,是將士們回營休息的號令。黎霜便倏地被喉嚨的傷撕碎了胸腔裡的所有話語。
她想到了將軍府,想到了塞外的長風營,想到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還有她從帝王那裡,用自己的下半生討來的大軍。
她救了他,可是她的餘生裡,卻不會是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