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醒過來的時候,床榻邊守著的是形容微帶三分憔悴的秦瀾。
但見黎霜睜眼,秦瀾神色一動:「將軍。」他開口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黎霜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閉上眼睛,微微皺了眉頭,她腦海之中場景混亂:「我這是……」她抬起了綿軟無力的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在她大腦將那些破碎的片段組合起來的時候,秦瀾已經心急的喚來了軍醫,外面的將領也湧了一堆進來,直到軍醫趕來,將這些五大三粗的壯漢們趕開,黎霜的世界方才重新亮堂了起來。
將領們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黎霜全然聽不清楚,太陽穴被吵得隱隱刺痛,秦瀾怒而一聲低叱:「都給我出去。」
將領們雖然有點委屈,但也倒是依言退了出去,只留軍醫皺著眉頭把著黎霜的脈:「將軍身體已無大礙,調理幾日便能好。」軍醫搖頭,「這樣的症狀倒是蹊蹺,昏睡了五天五夜,不吃不喝,卻清醒之後只是有點氣虛,將軍當真是得天公庇佑啊。」
黎霜是不相信什麼天公庇佑的,她只是捉住了軍醫話裡的一句:「……五天五夜?」她聲音啞到了極致,若不是離得近,幾乎都要聽不見她的話。黎霜努力的想坐起身子,掙扎著迫使自己發出更大的聲音,「我昏睡了五天嗎?」
軍醫點頭:「已是五天有餘。」
黎霜怔然,秦瀾在一旁憂心忡忡,伸出手欲扶住黎霜,但卻也不敢貿然觸碰:「將軍,你方才初醒,切勿……」
「黑甲人呢?」黎霜轉頭問秦瀾,「他人呢?」
秦瀾未說完的話便這般壓在了喉嚨裡。默了一瞬,頂著黎霜的目光,秦瀾眼瞼微微一垂,遮擋了他的神色:「回將軍,五日前,屬下等攀下那石洞之下時,只見得了昏迷在地,蓋著雪貂皮毛的將軍,並未見到有其他人。」
那人不在……
黎霜心頭莫名的「咯噔」一聲。
她記得的,他從那淤泥之中將她救了出來,為她喝下了毒藥,然後……還被那名喚巫引的人給帶走了嗎。
巫引會如何對他,要利用他,還是……要殺了他?
一想到此,黎霜忽然有幾分坐不住了:「要查。」她欲翻身下床,軍醫立即將黎霜扶住,果不其然,她才剛剛一站起身,頭腦便是一陣眩暈,不用他人阻攔,她自己就坐回了床榻上去。
「將軍,你昏睡了五天,方才清醒,氣虛至極,不可亂動呀。」
「將軍要查何事?」秦瀾沉聲道,「末將自會幫將軍徹查清楚。」
黎霜坐下揉了揉太陽穴,初時的激動過去,她復而恢復了應有了冷靜與沉著:「晉安呢?」她開口,「先將他給我提來,我有話問他。」
此言一齣,秦瀾又是一默。
黎霜轉頭望他:「怎麼了?」
「那小兵晉安……五日前便也在軍營之中,不見了蹤影。」秦瀾沉凝道,「這五日也未見其蹤影。」
晉安……也不見了?
黎霜有幾分怔然:「派人去軍營外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