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卻很是憂心:「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你受傷了?哪裡傷了?」
他問著,因為年紀太小,看著竟有點像心疼得要哭出來的模樣。黎霜覺得好笑,可又想這孩子竟然能聞到她身上血的味道,果真是五感比尋常人要靈敏許多。可她今日身上這個血……倒有點不好解釋。
「沒事。」
「不要騙我。」晉安面色沉了下來,那麼嚴肅,可因為稚氣的五官,也沒有生出多少威嚴,「你身上血液的味道很濃厚,我隔很遠就聞到了。」
黎霜有些頭疼。她要怎麼和一個小男孩解釋這個問題。她想了想,道:「是,我生了一點小病,你不要聲張,你讓季冉帶你去集市找一家姓陸的人開的藥材鋪,裡面有個陸姑娘,你找到她,告訴她,只能悄悄告訴她一個人,你給她說說我的症狀,然後帶著她來看我。」
黎霜想今晚是要去參加接風宴的,她疼成這樣,要是被司馬揚看出來少不了得是一通問,她是盡力不想和司馬揚有過多交集的。只能盼著能吃點藥,熬過這一晚吧。
「好。」晉安應了,抬手攏衣袖,幫黎霜細心的擦了擦額頭的汗。
黎霜望著他霎時有點愣神。
「我馬上回來。」他留下這句話,飛快的跑了出去。
黎霜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有點疼得迷糊了她剛開看著這般小小的晉安,竟倏爾覺得他的目光與昨日夜裡吻了她的那人那般的相似。
晉安找到了季冉,一聽是將軍的命令,季冉立即行動起來,帶著晉安去了陸家的藥材鋪。陸欣適時正在搗藥,但見季冉來找她,還沒來得及臉紅,一個小孩便飛快的跑了過來,拽了她的衣袖,將她拉得蹲了下去。
小孩湊到陸欣身邊,將黎霜的症狀一說,陸欣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啊。」她有點臉紅的咳了一下,「你們等等,我去拿點東西。」
陸欣手腳利落,半分沒有拖延,只是在回軍營的路上,季冉走得快,晉安走得比他更快,陸欣在後面跟得十分吃力,偏偏季冉還要問她:「將軍讓你去幹啥?」
陸欣轉了轉眼珠:「哦……將軍說身子有些疲乏,讓我去給她按按穴位。」
這個理由很好,季冉便不再問了。
終於到了軍營,已經是在大冬天裡跑出了一身的熱汗。
季冉留守在營帳外,只有陸欣與晉安進得了帳,看見黎霜一頭冷汗的在床榻裡睡著,陸欣當即蹙了眉心:「怎麼這麼嚴重啊。」
晉安只覺心頭一痛:「多嚴重?」
陸欣想掀黎霜的被子,但看著旁邊的晉安,道:「我要退了將軍的衣裳為她施針。」
晉安望著她,沒動,一臉「那你趕快施針啊。」的表情。
「你雖然小,但還是得出去。」陸欣趕了人,晉安雖然百般不願,但還是被推了出去。別的事他可以任性,但事關黎霜,他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耽擱了。
晉安沒有在門口等,反而繞到了營帳另一邊,那邊比較靠近黎霜的床榻,他趴在營帳上,過人的聽力聽見裡面黎霜微微帶著痛苦的呻|吟,他便也覺得心口都被撕開一樣疼痛。
以前離開黎霜遠了,他就會有心頭肉被鉤子鉤住,撕扯開的痛感,然後他就想馬不停蹄的趕到黎霜身邊。但是現在明明呆在黎霜身邊,他心頭竟然也有了這樣的痛感,但是這時,他卻不想離開黎霜半步。
拿刀將他颳了,他也離不開半步。
她在裡面,她在疼痛,他恨不能以身帶之。
但卻無可奈何。
這樣的疼痛持續了很久,直到裡面黎霜的氣息慢慢平穩了下來,晉安方才心有餘悸的進了去。賬外的親衛都倒是陸姑娘在裡面給將軍按摩,而這個小子將軍也似乎極為護著他,便只瞥了他一眼,也沒管他。
晉安進去的時候,黎霜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陸欣給了她一塊藥片,讓她含在嘴裡。
黎霜看著晉安,笑著招了招手:「來。」她抬手揉了揉扔有些懵的晉安的腦袋,「多謝了。」
晉安只精魂未定的盯著她:「你好了嗎?」
「好了。不疼了。」
晉安垂頭,抓住了她的手:「你以後也別疼了。」
黎霜心頭一暖,淺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