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旁邊立即有了第二個,接二連三的,剛才圍在旁邊看熱鬧聽故事的人竟然都掏錢買了一個黑麵甲,老闆一時間竟然數錢都快數不過來了。
黎霜很快被人群擠到了旁邊。
她倒是不急,從角落的縫隙裡抽了一個黑麵家出來,拿在手裡把玩了兩下,隨即拇指一彈,一塊碎銀徑直掉入那小攤販掛在腰側歇了口的荷包裡。
黎霜取了黑麵甲,不動聲色的離開。
季冉在旁邊不解的問她:「將軍,你買這個作甚?」
「我看有人臉上帶得那個久了,下次換個新的給他。」
季冉聞言一愣:「將軍……你說有人,是指那個黑麵甲的神秘人嗎?」
黎霜笑笑,並不答話,只是餘光微微在人群外的角落裡輕輕一瞥,那處的樹影無風自動,黎霜瞭然於心,並不點破。只拿著黑麵甲往臉上一帶,轉頭看季冉:「如何?」
季冉立即站直行了個軍禮:「是!將軍無論如何都威武!」
他聲音答得大,旁邊立即有人看了過來,黎霜還沒來得及說他,旁邊便傳來了一個女生輕軟的聲音:「季大哥?」
黎霜尋聲看去,但見是一個可愛的小丫頭,臉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十分的甜美,是塞外姑娘裡不可多得的輕軟溫柔。季冉也轉頭一看,然後笑了起來:「哦,陸姑娘。」
陸姑娘目光很快就在黎霜身上轉了一圈,黎霜立即道:「你識得我親衛?」
「親衛?」她反應過來,「啊!你是……」她轉頭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黎將軍。」
黎霜客氣一笑:「幸會。」
「哪敢……我……我就是剛聽到季大哥聲音,來打個招呼。冒犯了將軍……」她頭埋得低,很是不好意思,旁邊季冉便幫著說了句:「這是城裡陸家藥鋪裡的姑娘,上次晉安病了,我便是到他們家鋪子買的藥,陸老闆戰亂不肯離開鹿城,說是萬一打仗有了傷兵,還可以用他們家的藥來救治。極為令人敬佩。」
黎霜點頭,她瞥了眼陸姑娘臉上的紅暈,瞭然一笑:「哦,是很讓人敬佩,陸姑娘想必也是位極好的姑娘,你們先聊聊,我去旁邊看看花燈。」
黎霜抬步要走,陸姑娘望著她的眼睛裡滿是星光和感動,而這時季冉卻道:「這怎麼行,秦副將特地命我來陪伴將軍,屬下堅決不離將軍半步,誓死保護將軍。」
季冉堅定的看著黎霜,黎霜一時間竟然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他。於是又看了眼旁邊面帶失落的陸姑娘,隨即心頭動了一計:「好,既然這樣,可否勞煩陸姑娘一個忙,我對著燈會不太熟悉,可否有勞陸姑娘跟我一道,為我解說一下?」
小丫頭自然是一口答應。
黎霜走在前面,刻意將身後留給了兩人。
她這些親衛她清楚,都是些老大難了,她要找個成親的不容易,可不能連累下屬與她一起打光棍啊,能湊一對是一對吧。
一路上,黎霜帶著黑甲面具走走看看,但聽身後陸姑娘偶爾解說一下旁邊的東西,順道給季冉搭話:「這個小吃是鹿城的特產,將軍和季大哥可有嘗過?若是沒有嘗過,下次我可做了送與你們嚐嚐。」
黎霜的回答不重要,她點個頭含糊一下帶過,而身後的季冉卻認真道:「將軍不能吃軍營之外的東西,怕有毒。」
「……」
黎霜回了個頭,用無可救藥的眼神看了季冉一眼,季冉接住了黎霜的眼神,然而並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然後黎霜就只有同情的看著旁邊瞬間沉默下來的小姑娘,登時覺得她萬分可憐。
她身邊的親衛啊……難怪都找不到媳婦。
而便在這時,難過的小姑娘倏爾腳下一個踩空,登時往前面一撲,這個時候季冉的反應卻是極快,立即一手便將她撈住了,他的手臂大概足以舉起十個姑娘,這一把撈得妥當,黎霜心頭暗暗叫了聲好。
腳下不動聲色的踢了一個石子,正中小姑娘的腳踝,姑娘輕輕呼了一聲痛,黎霜立即道:「可是扭到了?」
陸姑娘一句:「沒……」字都開了頭,一抬眼徑直透過那張黑麵甲面具瞅見了黎霜誠意十足的目光,她比季冉聰明,這個愣生生的被轉成:「沒……有太嚴重。」
季冉皺眉:「扭到了?」他蹲下去要看,黎霜立即攔了他。
「你這像什麼話,人家一個大姑娘,能讓你當街脫了鞋,她家既然是開藥材鋪的,定當會這種小扭傷,你現在將她送回家去吧,讓她家人來整治。」
「是。」季冉應了,扶了陸姑娘,可立即有反應過來,「那將軍你……」
「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這都是平頭百姓,能出什麼事。」
季冉想了想,最後也只得應了。
看著他揹著那陸姑娘離開,黎霜負手一笑,信步往前走了一段,她垂頭看著地上的積雪,忽然間,只聽「碰!」的一聲,是鹿城最中央的地方放起了煙花,黎霜仰頭一看,沒有看見煙花,而直看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煙花在他背後綻放,他像是從那虛無縹緲的美麗裡走出來的傳說一樣,像是幻覺一樣的存在。
每次的出現都這般神秘且詭異的及時。
他帶著黑麵具,與她一樣的黑麵具,隔著面具,他們看見了彼此眼睛中的自己。
黎霜笑了笑:「英雄,別來無恙?」
「無恙。」他看見黎霜笑,眼睛便也微微彎了起來,「你見到我開心嗎?」
開心嗎?好像……是有點吧。
知道他沒有大礙,知道他還活蹦亂跳,大概是有點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