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是。」男子覺得很有道理的點了點頭,他在身上摸了摸,「錢袋子好像掉了。」他琢磨了一下,手一抬,捏住頭上白玉簪,徑直將玉簪從黑髮中抽出,登時,黑髮落下,更襯得他這張臉更比女子溫柔,他對黎霜輕笑,「給,這簪子大概能抵幾頓飯錢。」
這簪子大概能抵他在鹿城地牢裡的一輩子飯錢。
黎霜沉默的看著他,然後不客氣的接過了玉簪:「如你所願。」
她轉身離開,男子卻輕輕一喚:「姑娘。」黎霜回頭,只見他仰頭人畜無害的笑著,「近來你有血光之災,千萬小心身體呀。」
黎霜一愣,無所謂的隨即擺了擺手:「我沒有哪天不是生活在血光之中的。」
黎霜轉身走了,秦瀾瞥了那牢裡笑眯眯的男子一眼,跟著黎霜走出去了幾步:「將軍,此人委實奇怪……」
「關去牢裡,任他如何奇怪,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黎霜將手中簪子把玩了幾下,「關進牢裡後,多派些人看著他。」
「是。」
又在城門守了一會兒,不見異常,黎霜這才打道回府,走在路上,聽見有重逢的百姓在感慨說著:「沒想到今年還能回城過節,真是太幸運了。」
黎霜一咂摸,這才想起,這段時間一波接一波的鬧騰了這麼久,竟是離鹿城過清雪節的日子不遠了。
清雪節算是鹿城這方過大年前的最後一個節日,在這個節日之後,塞北徹底進入大寒天,寒風呼嘯,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不事農活,不做買賣,從這天之後一直休息到大年過完,三月破寒,方才開始新一年的勞作。
是以清雪節算是鹿城極為重要的一個節日,大家在這天祭殿先祖,點燃天燈,為接下來的三個月做準備。
黎霜回想起先前黎霆離開之前好似有一次與她提到過,若是得空,找個時間回家一趟,可這塞北年年入冬都是萬分緊張的局勢,哪有什麼得空的時候,退一萬步說,即便真的得空……黎霜也不見得會回去就是了。
京城太過精緻繁華,所有的關係都需得小心翼翼的維護,比不得塞北的粗獷自由。那其實是個不太適合她的地方。
黎霜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正巧看見晉安從她帳裡出來,別的地方都沒有看,一眼就穿過人群盯見了她,隨即向她走來。黎霜提前蹲下了身子,等到晉安走到身前,她十分自然而然的一把將他抱了起來:「今天沒去給你的黑甲人通風報信啊?」
她用調笑的口吻問晉安,晉安卻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給他通風報信,你不生氣?」
黎霜想了想:「若是之前,恐怕會有些生氣。不過……」黎霜輕輕一笑,「他也算是鹿城的恩人了,雖則之前他有些事是做得過分了些,不過與家國無害,甚至……還護下了我的國家,我對他氣不起來了。你給這樣的人通風報信,我大概也同樣氣不起來了。」
「那你願意嫁他嗎?」
「……」
這孩子的思維跳躍程度怎麼和那個黑甲人一模一樣的大。
「這是兩回事。」
晉安皺了眉頭:「你不願意嫁他?為什麼?你嫌棄他嗎?長相?身體?還是他不夠厲害?」
她……
她竟然被一個小孩問得無言以對。
「我只是……不瞭解他。」答完了,黎霜倏爾一愣,她怎麼被一個小孩牽著鼻子走了。她瞥了晉安一眼,將晉安放到了地上,「去去去,身體好了自己回去訓練去。」
她轉身離開,適時正好有一個副將找上前來與黎霜議事,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入了主營中。晉安只在營外看著黎霜進去的方向認真道:「你會了解他的。」
他會讓她瞭解他的。
長相也好,身體也好,什麼都願意給她看,什麼都願意讓她瞭解。只要她說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