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頓住腳步,肅容抬頭,一本正經的問他:「如果有女人生我的氣,要怎麼哄她,她才會開心?」
季冉一口老血悶在胸口。
這他孃的是個小孩該問的問題?
想他季冉,家中老大,十五從軍,至今十載,以前跟在黎大將軍身邊,南征北戰年年打仗,後來跟在黎霜身邊,本以為跟了個姑娘家,大概就是守護守護她的安危,平日裡總沒別的事,可以回京城安安靜靜談門親事了吧,可哪想黎霜又外調塞北……還是年年打仗!
二十五的年紀,人家孩子都滿地跑了,他連大姑娘的小手都沒摸上一把!
不過也都這麼多年了,他骨頭裡的血也都是鐵化的了,沒姑娘也就習慣了,哪能想今日一個小孩口中問出的問題卻讓他犯了尷尬。
他如果說不知道,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沒見識?
季冉鐵著臉,用硬漢的嗓音,沉著道:「送點東西。」
「送什麼?」
他大爺的怎麼會知道!
「送點她想要的。」
晉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仰頭望他,誠摯的道了一聲:「多謝。」
目送晉安回了營帳,季冉轉頭,悄悄抹了抹額頭。
時至天擦黑,黎霜正在營帳中接到了京城來的回函,聖上得知塞北境況,令黎霜棄守鹿城,退至五十里外涼州城,與豫州冀州而來的軍隊匯合,共贏西戎來犯。
當今聖上年少時曾上過沙場,與兵家之事極為通透,他做出的決策與先前秦瀾的計謀一致,不過現今情況有變。西戎連失兩名大將,必定軍心混亂。他們攻城未必能攻得下來。
早上的軍情已經快馬加鞭往京城送了,知道這個訊息的聖上或許又會有不同裁決。黎霜打算再在鹿城守上幾日,靜觀其變。
而便在這時,探子又來稟報,西戎大軍那方升起高高的篝火,擊鼓吹號,好似又再選了一個將領出來。
「這麼大動靜?」羅騰冷哼,「他們是在嘚瑟他們西戎人多,殺了一個又選一個,不怕死?」
「不。」黎霜沉眸,「事有蹊蹺。」
有別的將領接道:「末將也以為如此。西戎才損兩名大將,若是再選,必定該當小心才是,如此大張旗鼓,似有別的計謀。」
「他們想告訴我們……或者說,想告訴那黑甲人,他們又選將領出來了,在請君入甕呢。」秦瀾此言一齣,營帳中靜了一瞬。
「那黑甲人會去嗎?」羅騰問。
沒人回答。因為誰也不知道。
黎霜的職責是守城,鹿城守軍加上長風營的兵力也比不過半個西戎大軍來得多。他們不可能開城門主動出擊。她只能固守城池。
只希望那黑甲人能聰明一點,不要踏入這顯而易見的陷阱中去吧。否則……隻身獨闖敵營陷阱,就算他再是厲害,也難逃一劫吧。
不過……
等等。
黎霜站起了身來,所有將領都抬頭看她。她咳了一聲:「我出去一下。」
她出了主營,向親衛營而去,她現在知道晉安和那黑甲人是有聯絡的。既然如此,她提醒晉安一句便可以了。甚至,也可以藉此派人偷偷在暗地裡觀察晉安,讓他引他們去找到那神秘的黑甲人。
黎霜走到親衛營的時候正是季冉當值,他像黎霜行了個軍禮,黎霜點頭:「晉安呢?」
「回將軍,這半日都在營內,並未出去。」
黎霜點頭,掀開親衛營的門簾進了去,然而裡面空空蕩蕩,那個半日都在營內的孩子,已經早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黎霜轉頭,看了一眼季冉,眉梢微挑。
季冉後背一緊:「將軍,屬下失職!」沒有辯解,主動認錯,是她親衛的擔當。
黎霜正待要說話,外面的探子倏爾大聲呼喊來報:「將軍將軍!西戎大軍營內燒起來了!」
黎霜一怔,掀簾出營,疾步踏上城樓,卻見遠方,正是燒出了一片腥紅的天,西戎大軍的正中位置,都處於一片火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