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撐住她的後腦勺,絲毫不講道理,也不給黎霜準備的一口咬上了她的嘴唇……
就這麼突兀的……吻了她!
唇瓣相接,從未有人這麼近距離的與黎霜接觸過,黎霜一時間瞪大了雙眼,什麼外家武功內家心法此時盡數忘了個乾淨。
而男子觸到她的氣息,卻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樣,近乎貪婪的吮吸著她的味道,破開她的唇瓣,闖進她的唇齒之間。像是要吃掉她,又像是要侵佔她。
黎霜站在短暫片刻的怔愣失神之後,終於陡然反應過來。
這個登徒子!
黎霜怒從心頭起,一拳狠狠的揍在男子的腰腹之上,半點沒有吝惜著力氣。
男子一聲悶哼,顯然也是被揍疼了,他腰腹一彎,卻依舊沒有放開黎霜,像是極度不捨得一樣,貪戀著與黎霜的接觸。
而就在黎霜下決心要動狠手之際,天邊的雲彩倏爾一亮,是即將破曉。
黎霜只覺男子倏爾渾身一僵,像是在隱忍什麼疼痛一樣,倏爾放開了黎霜。他後退了兩步。
黎霜持劍喝他:「休想逃走!」
然而這話話音未落,男子徑直從山頭上往下一躍,黎霜瞳孔一縮,上前幾步去尋找男子的蹤影,而此時,已經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就這樣,如來時一樣突然的又消失在了黎霜面前,沒留下隻言片語和線索。
黎霜隻身立於山頭之上,遙望著天盡頭的陽光,狠狠的把手中劍擲於大地之中,捂住嘴,恨得咬牙切齒。
「混賬東西!」
黎霜回到軍營之時已是天色大亮,她身影剛出現在軍營外老遠,瞭望臺上有將士看見了她,便立即稟報了上去,被黎霜留下來處理軍營中事的秦瀾立即駕馬急急趕了來。
行至黎霜身邊,秦瀾翻身下馬,目光緊緊的盯著她,打量了許久,見她無礙,這才似放下心來了一樣,緊抿的唇角終於稍稍鬆開了些許:「將軍。」他還是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喚道,「將軍勞累,先上馬吧。」
黎霜確實也走累了,沒和秦瀾客氣,上了馬背,任由秦瀾在她身側牽著馬而行,她問:「黎霆回來了?」
「嗯,軍醫已經看過了,小公子只是受到了些驚嚇,並無大礙。」
黎霜嘆了口氣:「阿爹也說得對,黎霆這性子看著厲害,卻在京城給養得嬌氣了,一遇事還是跟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一樣,需得磨練。」
秦瀾應了一聲,「小公子到底年歲未到,將軍莫要太過苛責他了。」秦瀾頓了頓,微微側眸看了一眼馬背上的黎霜,沉思之後,輕聲問道,「屬下聽小公子說,昨晚在馬賊石寨,有一戴著黑麵甲的神秘人前來相助,將軍……」
黎霜聽到這人,回憶起方才山頭之上破曉之前的那一幕,心頭是又羞又惱,可她的情緒哪能在將士面前表露出來,只冷著一張臉,打斷了秦瀾的話:「別提了。」
秦瀾聞言,怔然抬頭望了黎霜一眼,但見她面色不愉,便垂下眼眸,低聲應:「是。」
他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對黎霜多說什麼的。甚至連過多的追問都是逾越。
入了軍營,眾將士立即擁了上來,黎霆也穿著厚厚的狐裘從營帳裡跑了出來,一看見黎霜,他登時眼眶一紅,迎面撲進了黎霜的懷裡:「阿姐!」
黎霜被他這一身軟乎乎的一抱,饒是心腸硬,此刻也不由得軟了一瞬,黎霆到底是她愛護著長大的弟弟,而且這次讓黎霆隨軍士隨行護糧,到底也是她的決策過錯,怪不得他。
黎霜嘆了口氣,拉開黎霆:「先回去。」然後抬頭便命人喚了羅騰和其他幾位副將過來。
黎霆被將軍府的老僕護著,連忙帶著他閉著寒風往營帳裡走。黎霆回頭一步三留戀的望著黎霜,只見她已經在對其他幾位趕來的副將下令了:
「昨夜去的人少,尚未剿除馬賊,今日再無顧忌,點兵三千,給我端了那賊窩。手段要狠。」黎霜神色肅殺,滿眼冰涼,「殺雞儆猴,讓其他人馬和西都看看,招惹我大晉,是個什麼下場。」
手段要狠,這就意味著,黎霜要他們一個活口也不留。
黎霆望著黎霜,只見她目光如刀,面色冷凝,黎霆有些愣神,在他眼裡,黎霜一直都是和他打打鬧鬧,偶爾甚至還有些不正經的姐姐。直至此刻,他才知道,京中那些人有時候背地裡說他阿姐是虎狼之女,原來真的半點也不誇張。
為國而戰者,以國為重,施以計,用以謀,殺戮,血腥,都是那麼稀鬆平常的事,而正因為有她這樣的人以血肉為牆,駐守邊疆,所以在大晉朝內,百姓才可安居樂業,他也才有資格,在京城之中,因為一個小糖人怎麼玩就和宰相家的公子無聊爭執半天。
在家中,阿爹常說他不如姐姐,黎霆聽了只道是自己年紀沒到,而現在他卻真的發現,他和黎霜,差得很遠,遠得好像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黎霆咬了咬牙,沉默的回了自己營帳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