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佈局

高層飯局 陳峰 第2頁,共2頁

方玉嵐確實具有普通女孩難及的魅力,時尚新潮,豔光四射,在走進餐廳的一刻,就如磁鐵般,牢牢吸引住不少男人的視線。有這樣的尤物女友,不知是多少男人的夢想。蕭昊難得的不慍不怒,甚至還帶著笑容:「有什麼好氣的,看看吃什麼,今天部長說凍大紅蟹不錯,我點了一隻,其他菜你安排。」

「最近有點上火,得潤一潤,來個木瓜燕吧。再來份招牌豬頸肉,雪梨瘦肉湯,炒份青菜,差不多了。」方玉嵐輕車熟路地點菜,餐館叫「六號公寓」,專門做精緻潮菜,在業界鼎鼎大名。拍拖兩個多月,她和蕭昊來吃了不下十次,對招牌菜早已爛熟於心。

一邊吃飯,一邊輕鬆自在地聊著,對前幾天的冷戰,兩人都絕口不提,等到服務員把甜品木瓜燕窩端上來後,方玉嵐說:「親愛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聽這口氣,蕭昊就知道是花錢的事:「你說。」

「我剛考了證,想練練手,南澤雖然不大,但是有輛汽車代步,還是方便許多,我想買一輛。」方玉嵐說得輕描淡寫。

汽車?胃口還不小。蕭昊一陣火起,眼光在方玉嵐美麗的臉龐上游動,不得不承認,這小妮子確實是床上難得的對手,那股透骨的風騷,令人回味無窮,可惜眼裡只有個錢字:「你看上哪一款了?」

「大眾的polo不錯,顏色鮮豔,車身緊湊,挺適合我們女孩。」方玉嵐說。

「polo是好,不過對新手來說,一開始沒必要開新車,撞到了心疼。」蕭昊盤算著,說,「我先找輛車給你練手吧,開熟了再買新的。」

方玉嵐臉上難掩失望,嘟囔著說:「只要小心點,不會出事的,再說了,到哪兒找輛舊車去。如果花錢買,還不如一步到位,polo又不貴。」

「是不貴,沒說不買,只是先讓你練好技術。」蕭昊有點不耐煩,「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想辦法。」

一看蕭昊的態度不太對勁,方玉嵐軟化下來,白皙柔嫩的手掌蓋在他手掌上,嬌嗔著說:「好吧,親愛的,聽你的,不過你可得快點幫我弄,技術可得經常練的。」

「你是說什麼技術呢?」蕭昊奸笑著,說得曖昧且不懷好意,心裡默默加上一句,用錢堆出來的東西,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真得考慮換一個了。

「蕭昊推薦西南大區經理莊進接任營銷總監,資料應該送到人資了,你怎麼看?」總經理辦公室內,黎仕國不緊不慢地喝口茶,悠然望著沙發對面的徐伯春。

「昨天下午送的,上午人資已寫上意見轉送給我,我就是想和你談談這事。」徐伯春穩穩地說,「我們不同意晉升莊進。」

「理由呢?」雖然在意料之中,黎仕國還是明知故問。

「他不適合。」徐伯春斷然說,「雖然是老員工,但他的能力屬於一般,當大區經理都勉為其難,業績只在中游徘徊,不具備擔當營銷總監的要求。」

「業績最好的朱捷,你們認為資歷不夠,莊進資歷夠,你們又認為能力不行,這麼弄下去,別人會怎麼看?」黎仕國的手在茶杯上來回摩挲著,提醒一句。

「人資的工作,就是為每個職位找到最合適的人選,同時不耽誤經營業務的開展。營銷總監這位置,既然我們能否決莊進,自然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徐伯春胸有成竹地說。

「是誰?」

「王炳昌。他和莊進同時來公司,業績穩居前三,能力毋庸置疑。為人處世各方面,有口皆碑,客觀來看,他才是第一人選。」

看來黎仕國早就猜到徐伯春會提出這個人選,並沒多少意外的表情:「他的確是個人選,只是你覺得蕭昊會同意嗎?」

「如果不徇私,他必須承認王炳昌更合適。」徐伯春譏諷地笑笑,「但那就不是蕭昊了。他一定會找各種理由來製造麻煩。某些人,從來就是把個人的喜惡放在第一位,找的不是能幹事的人才,而是聽話的奴才。」

「營銷總監由他直管,他有否定的權力。」對徐伯春的一語雙關,黎仕國恍若未聞,「我希望你們不要像鬥牛一樣,互相強頂著,誰也不讓步,否則不但損害公司,更影響你們自己。」

「我的建議,可完全是出於公心。」徐伯春先叫聲屈,表明立場,接著說,「所以我有個提議,如果蕭昊非要支援莊進,可以考慮這麼操作......」

聽完徐伯春的計劃,黎仕國神色不動,左手環在胸前,右手託著腮幫考慮好一會兒,才說:「這倒是個解決問題的辦法,行,明天上午開會,確定這件事。」

徐伯春答應一聲,便告退出來,走出門外時,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這個方法,任何人都找不出反對的理由,蕭昊,這回看你還怎麼打如意算盤!

剛想著,老同學陳統的電話便打過來:「我說徐總,週日開同學會,你和趙萍可得參加。」

「趙萍去北京了,我週末可能有事,到時看。」徐伯春含糊地說,十幾年未見的同學,經歷社會風雨的洗刷歷練,早就不復過往的青春熱血和躊躇滿志,更多被勢利和虛榮所蠱惑,見面聊的不再是同窗之誼,而是攀比著人前的風光,展露領先一步的優越感。對此趙萍樂此不疲,畢竟他們夫妻倆在同學中的發展,屬於令人豔羨一族。徐伯春則不以為然,比他們有錢有權,難道就幸福很多嗎?自己的快樂,難道就是建立在別人的鬱悶上?

「趙萍不在?那你更得來。」陳統嘻嘻笑著:「林曉晴從澳大利亞回來了,這次同學會就是她組織的,才子佳人不見個面聊一聊人生經歷,還像個事嗎?」

林曉晴?徐伯春心裡轟然一聲巨響,稍一遲疑,才說:「你少耍嘴皮子,到時我要去再和你聯絡。」

在陳統的笑聲中,徐伯春掛了電話,平復下湧動的心緒,向電梯走去。

衛菊的人生歷程很普通,父母是縣裡國營廠的工人,下崗後經營著一家小食雜店,兄弟姐妹六人,她排行老四。讀完初中,沿著高中和大學的路線是不敢想的,學費根本負擔不起,便挑了箇中專,學習人體保健按摩,當時她懵懵懂懂的,只是聽朋友說,學個一年半載,然後到大城市當按摩師,賺錢得很。一個學期後,學校便安排她們實習,很快她就發現90%的按摩院乾的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肉體交易是家常便飯,幫客人「打飛機」已經是最低限度,所謂的按摩技法,根本就無人問津。衛菊發覺上當,又不肯乖乖就範,便找到學校又哭又鬧,擺出一副寧可不要畢業證書,也要把這事鬧大的姿態,鬧得老師校長怕了她,便幫她聯絡到康健。

康健對按摩師的要求比較嚴格,年輕貌美只是其次,更加看重專業技能。幸好衛菊在校時學得刻苦,掌握了基本的手法,人又機靈,能說會道,總算過關。入職後,她非常用心,學得很快,加上長得俏皮可愛,很快就有一群固定客戶,收入越來越高。在人民幣的刺激下,她樂此不疲,有了一定的積蓄。但不到一年,對日復一日的體力勞動,已越來越厭倦,比起光鮮亮麗、名頭響亮的職場女性,她這個容易引起異樣眼光的按摩師,總覺得矮上幾分。

衛菊知道自己最大的資本便是年輕,轉行要趁早,便動起跳槽的念頭。她素來敢想敢做,為了來興華日化上班,付出的代價可不小,她和康健簽了三年的勞動合同,壓了5000元保證金,沒幹滿年限,這筆錢便沒了,而未做完一個月的離職期,上個月的工資隨之泡湯,加起來至少丟了小一萬。不過她已顧不得那麼多,在客人身上揉揉捏捏,虛與委蛇的生活,是多一分鐘都不想待,到辦公室當白領的願望如飢似渴地燃燒,難得黎仕國願意提供機會,便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來。

客人見得多了,從黎仕國的談吐中,衛菊猜得出他身居高位,而且比較好說話,才敢壯起膽子求他。沒想到興華日化的規模會這麼大,工資雖然低不少,但她並不計較,反而有種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感覺。辦公室的一切,讓她充滿新鮮感,而憑著活潑可愛的個性,不用半天就和同事們打成一片。

下午參加完人力資源部的入職培訓,衛菊回到辦公室,還沒在位子上坐穩,旁邊的同事錢傑就湊過來說:「好訊息,晚上有行情,我們老闆請客。」

「我們老闆,黎總?」

「黎總是大老闆,我們所說的老闆是指蕭副總,他主管營銷、品牌和廣告,而蔡經理則是老大。」錢傑扳著手指頭,笑著說,「蕭總人豪爽,經常請兄弟們喝酒唱歌,你酒量咋樣?」

「很少喝,不咋樣。」衛菊說,錢傑的眼光在她身上一轉,嘻嘻笑著:「蕭總是個大帥哥,又是鑽石王老五,而且再過一兩個月,說不定就成大老闆,他喜歡美女,說不定你有機會。」

「我算什麼美女啊,就一醜小鴨,雪兒姐才是白天鵝呢。他當大老闆,那黎總呢?」以前工作時,早就習慣了客人的油嘴滑舌,衛菊不以為然,趕緊問。

錢傑伸出手,自然而然拍拍衛菊的肩膀,「黎總的任期到了,很快要上調到集團總部,就看蕭總和徐總誰來接班。妹子,別說哥沒提醒你,蕭總和蔡經理的關係,可不能拿來開玩笑,我們私下說說就罷了。以後有時間,哥再和你透點內幕。」

「好啊,我可最喜歡聽內幕訊息了。」衛菊雀躍地說,一臉天真,以此掩飾心底對錢傑的鄙夷。男人,不管西裝革履還是袒胸露背,不管是職場還是按摩院,都改不了喜歡佔便宜的德行。

不過令她擔憂的是,黎仕國就要走了,自己以後可就少了個大靠山。而對兩位頂頭上司的曖昧關係,不禁產生幾分好奇,對傳說中的蕭總,暗暗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