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月中下旬,曹堯的天氣漸漸轉涼,雖然大街上依然看到穿著單薄衣衫的妙齡女子,但街邊的樹木枝葉開始泛黃,一夜秋風掃過,半黃半青的樹葉散落一地。
氣溫驟降,導致不少人感冒,曹堯市人民醫院尤為繁忙,點滴室已經坐滿人,需要排號才能找到位置。
隋琦昨天狀態便不正常,早上方誌誠準備約她一起吃飯,電話沒打通,隨即讓服務員開門而入,才發現她發高燒,病得很嚴重。於是方誌誠便將她帶到了市人醫,在急診掛號之後,見到醫生,做完驗血之後,拿著報告給醫生,醫生給出結論,第一惹了風寒,第二太過於勞累。
醫生給出治療方案,拿著藥水,來到點滴室,發現雖然是清早,但這裡已經到處都是人。隋琦的狀態依然不好,面色很憔悴,她勉強笑道:「事實證明,老百姓現在看病的確很難,簡單的一個感冒,初步診治起碼一千元。」
方誌誠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嘆道:「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有心情討論這些,只能說你太有職業精神了,是否要給你頒發一個焦裕祿式好乾部獎?」
隋琦憔悴地搖頭笑了笑,道:「來曹堯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病成這樣。」
方誌誠想了想,問道:「是不是家裡出現了什麼問題?」
方誌誠明白隋琦病倒的原因,外部原因其次,心理受到創傷,才是本質。
隋琦沉默片刻,點頭道:「你也聽說了,我爸被隔離審查了。」言畢,她看了一眼方誌誠,苦笑道:「我是不是不應該跟你說這些。」
隋琦父親被調查,這其中肯定有蘇家從中推動,自從聽方誌誠說起,大舅之死與隋家有關聯之後,隋琦就曾經試圖調查過此事的始末,所以如今隋父遇到困境,她也將之與蘇家聯絡在一起。
方誌誠輕嘆了一口氣,道:「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預測的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隋家可能會遇到各種打擊——牆倒眾人推,這是人之常情。我只能承諾,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為你提供足夠的安全。」
隋琦深深地凝視了一眼方誌誠,隋父出事之後,她得到的訊息很少,家裡似乎有人可以對之隱瞞。隋琦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這是為了刻意避嫌,畢竟隋琦走的是仕途之路,而且前途光明,不能因為隋父的原因,影響到隋琦未來的前程。
隋琦輕聲道:「你能不能救我父親?」
方誌誠頓了頓,望著隋琦無助的眼神,無奈地說道:「據我所知,此次你父親恐怕很難脫身,紀委已經查詢到許多證據。當然,作為國家的核心幹部,他的生命不會受到危及,只是會失去人身自由。」
隋琦眼中射出怒火,道:「他們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方誌誠無奈搖頭,低聲勸說道:「人都有各自的立場,站在女兒的角度,即使父親犯下再大的過錯,也是能夠被包容;但站在他人的角度,他很多工作已經嚴重觸及底線,如果不對其重罰,很難整肅黨的紀律和作風。」
隋琦冷笑道:「他們那一代人,走到那一步,有幾人身上是乾淨的?」
方誌誠牽起隋琦的手,凝望著貼著繃帶的手背,苦笑道:「既然他們有錯,那麼就要認錯,如果有罪,那就得贖罪。」
隋琦眼中露出苦澀之色,淡淡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就是江湖規則,我能理解。放心吧,我不會將之遷怒於你,畢竟這與你沒有直接關聯。」
方誌誠心中有些愧疚,其實對於審查隋父一事,前後都是由自己來操刀推動,這或許有點殘忍,但方誌誠必須得做,也不得不做。
方誌誠現在的身份很複雜,他不在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剛出社會的青年,現在身上肩負著振興家族的使命。
如何讓家族重現繁榮?第一步,就是復仇。
早在來曹堯之前,針對隋父一系列的佈局就開始啟動,在碩大的棋盤上,每個棋子行動的軌跡,都按照計劃中的環節,一步步在推演,儘管出現了些微變化,但最終還是達到目的。
仇人之女變成了自己的情人,這想來有點諷刺,但方誌誠卻沒有辦法左右,只能硬下心腸,受到傷害最大的則是隋琦。
隋琦是聰明人,她知道方誌誠可能會參與其中,但她不忍去懷疑方誌誠,這卻讓方誌誠原本以為硬下的心腸,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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