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金平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自己院校的學生出了方誌誠這麼一個妖孽人物。郝金平今年已經五十五歲,才步入副廳級,方誌誠不過三十歲出頭,就已經到了副廳級,前途不可限量。
相比較而言,雖然朱友明腰纏萬貫,但郝金平更加重視方誌誠。加上如今新省長宋文迪走馬上任,作為宋文迪的心腹嫡系,方誌誠的位置也是水漲船高。郝金平身邊有很多朋友都來自官場,所以郝金平對官場的東臺並不陌生。
郝金平一直從旁邊打量著方誌誠,方誌誠故意將扮相弄得老成,但其實歸根到底還是年輕,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只是方誌誠身上顯示出來的氣場,讓人一點不敢輕視。
方誌誠坐在郝金平的身邊,掃視了一圈,在座的都是院校的領導,級別都在正處級以上,當然除了郝金平右側的一個青年,方誌誠仔細看了許久,沒認出來,那人也很機敏,笑著自我介紹道:「志誠,咱們多年不見,你是不是都把我忘記了啊,我是學生會的陳濤。」
方誌誠想起此人,笑道:「原來是陳主席。」陳濤並非他們班的同學,但是那一屆的風雲人物,曾經校學生會的主席。
郝金平笑著介紹道:「陳濤現在是校長秘書。你們這一屆可以說是出了不少人才,比如朱友明、陳濤,年紀輕輕,都已經收穫了成功。」
方誌誠對朱友明的安排,倒也能理解,若是將方誌誠放在普通同學那一桌,反而顯得不夠重視,所以乾脆將方誌誠安排在領導桌,這樣一來,一方面能夠給足方誌誠面子,另一方面也能壓住場子,讓院校的領導們都能知道這一屆同學的實力。
陳濤作為校長秘書,應付這種場面倒也得心應手,在他的調和之下,桌上的氛圍熱烈,方誌誠原本打算不碰酒,但也沒辦法喝了一點。不過,到了方誌誠的級別,若是他真不想飲酒,肯定沒人敢逼著他來。
陳濤瞧出方誌誠似乎不願意喝酒,所以故意還幫著方誌誠擋了幾杯,足見此人心思細膩。
陳濤看上去有點醉意,走到方誌誠身邊,低聲笑道:「方市長,咱們都是一屆的同學,與您相比,我現在落後不少,還請您以後多多提攜。」
方誌誠微笑道:「陳主席,您的個人能力很強,相信以後一定能一展抱負。」
陳濤將一杯酒一乾二淨,見方誌誠只是象徵性地用嘴唇碰了碰酒杯,心中暗歎了一聲。陳濤從小時候開始就希望自己能黨領導,小學是班長,中學是年級長,到了大學也順利地成為了學生會主席,並順利留校,在與一群留校畢業生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成為了校長秘書。
陳濤一直認為自己堅守著勤能補拙的想法,但事實給他扇了個耳光,在學校裡默默無聞地方誌誠,如今已經能與院長平起平坐,而自己還在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不過,儘管內心不平衡,陳濤還是希望利用這次機會,能與方誌誠搭上關係,為自己以後的仕途作鋪墊。
方誌誠並非猜不出陳濤的內心複雜,只是不會在意,畢竟兩人不在一個層次上。舞臺上的表演很豐富,兩名省內有名的相聲演員上臺表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方誌誠便找機會起身,佯作去洗手間,然後準備離開。
剛準備下樓梯,朱友明追了上來,笑道:「你這就準備走了啊?」
方誌誠聳了聳肩,苦笑道:「當然,已經出席過了,夠給你面子了吧?」
朱友明想了想,道:「也罷,知道你貴人事還多,就不攔著你了。對了,剛才陳濤那小子要你的私人電話,給不給他?」
方誌誠擺了擺手,道:「這個你來做主吧!」
「當然不給!」朱友明奸詐地笑了笑,「當初他是學生會主席的時候,多麼不可一世,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方誌誠在朱友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尤其是過去的事情,更不要太過於介懷。陳濤過去固然勢利,但此一時彼一時,能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更好。老朱,咱們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往奔四走,有些東西該看淡必須看淡,該放下就得放下,不要永遠糾結過去,那樣傷人傷己。」
朱友明呆立半晌,他一直知道方誌誠是最瞭解自己的人,所以儘管這麼多年來,與方誌誠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內心深處還是將方誌誠視作知己。方誌誠的一句話點醒了朱友明,自己太在乎過去了,以至於讓他的性格與人生髮生很多變化。
等朱友明回過神來,方誌誠已經飄然而去。
朱友明情不自禁地吐了一口濁氣,往宴會廳行去。
每個人的人生不同階段,都需要體驗不同的變化,不忘初心,不離本心,真的很難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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