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六安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如此,你安排人過去看看。」
彭耀武道:「通知紀委那邊嗎?」
孫六安想了想道:「你讓許高進在善緣門口等我,我和他一起去看看。」
彭耀武知道孫六安是有意要壓制一下喬振華,前段時間工業園出現私鬥傷亡事件,孫六安就發現喬振華這個兵不是太好用。喬振華是個滑頭,總是陰奉陽違,仗著自己在區裡有政法委書記項新做靠山,經常對自己表面一套,裡面一套,孫六安早就不滿了。
這段時間孫六安專門在善緣酒樓安排了個眼線,只要是趙橋鎮幹部訂包廂,都會告訴彭耀武。孫六安一直在釣魚,沒想到今日正巧,碰到了喬振華這條魚。
匆匆來到了善緣酒樓,紀委書記許高進已經等候幾分鐘,孫六安點了點頭,道:「先拍攝派出所出警的車輛牌照,等下進去之後也要注意留下證據。」
許高進瞧出孫六安這是真要拿下喬振華,暗歎了一聲,然後吩咐下面的人去拍照片了。
等收集了證據,孫六安帶著一幫人直接往酒樓包廂走去,在門口停頓了幾秒,許高進就懂了,讓下面的人拍下包廂號。
有了警車照片,有了包廂號照片,然後進入包廂內,再把一桌子菜給拍下,這證據就確鑿了。
彭耀武走在最前面敲門,然後未等裡面的人開門,就一把推開,負責牌照的人,衝進去之後,拿著相機就是一頓亂拍。
孫六安的表情一開始有些倨傲,等看清楚情況,臉色頓時有了變化。
「這是什麼情況?」包廂內所有人都被髮生的一切給嚇到了。
孫六安只覺得冷汗直冒,張大嘴巴,琢磨著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搞烏龍了!
原本他以為能抓到喬振華公開吃喝的把柄,主要在作風整頓之前,喬振華也好這一口,所以才會這麼胖。但實際情況是,喬振華對面坐著幾個區委領導,除了項新在外,區委書記方誌誠也在。
方誌誠咳嗽了一聲,喬振華反應過來,笑道:「孫書記,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今天方書記在趙橋鎮走訪,所以我就請他在善緣酒樓吃了個工作餐。當然,這頓工作餐也是我掏腰包私人宴請的,不會走公款賬目。」
孫六安再看看桌子上,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菜餚,心知肚明,這喬振華也是花費心思,沒有點什麼貴的菜式。
孫六安摸了摸額頭,訕訕笑道:「我們得知方書記在這裡,所以故意想給他一個驚喜。」
方誌誠早已放下了筷子,玩味地看著孫六安,淡淡笑道:「哦?這算不上驚喜吧?最多算得上驚嚇。你安排人這麼多人衝入包廂,還拿了照相機一頓亂拍。我看這是想蒐集證據吧?」
孫六安臉色慘白。再蠢的人都能嗅到事情的陰謀氣息,何況都是官場中人,他狠狠地盯了一眼彭耀武,暗惱你平時做事很精明,怎麼沒有調查一下情況,如果知道方誌誠和項新都在包廂,怎麼會來趟這個渾水?
彭耀武也是冷汗直流,他怎會想到區委書記和區委政法委書記會突然在趙橋鎮吃飯,自己事先並沒有收到什麼通知。安排在善緣酒樓的眼線是個女服務員,她哪裡知道區委領導長得是什麼樣子,只認識喬振華,所以得到訊息,就給彭耀武打了電話。
項新知道這個場合,方誌誠不便說話表態,他站起身,道:「六安同志,既然你今天過來了,我也把我們為何坐在這裡的始末跟你‘彙報’一下。這位是張翠華女士,丈夫之前因為工業園私下鬥毆去世。方書記得知她丈夫原來的工廠欠了她一筆款,所以主動幫她討回。事情完美解決了,喬振華同志作為東道主,私下請我們在善緣酒樓吃個工作餐,這沒什麼不妥吧?」
「當然……」孫六安苦笑道,「這其中有些誤會,上面一直在強抓作風問題,所以我們得知喬振華在酒樓宴請,所以有所懷疑!」
項新搖頭苦笑道:「六安同志,你疑心很重的問題,我早就有所耳聞。上面在抓作風問題不假,但一切行動都是要建立在證據的基礎之上。如果今天喬振華宴請的不是我和方書記,但他招待標準沒有超出規定,那麼你會怎麼處理呢?」
項新此話說到了點子上,如果不是項新和方誌誠在場,恐怕無論這頓飯的標準是否超標,有了照片作證,喬振華肯定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方誌誠這時輕嘆了一聲,配合項新,道:「作為黨委一把手,要多幹實事,少搞陰謀。六安同志,我對你非常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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