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在霞光這一年多,表面看上去大刀闊斧一往無前,但事實上卻又是如履薄冰,宛如在劍刃上跳舞。與在東臺的時候不一樣,無論是招商局長,還是東臺副縣長,若是天塌了,前面也有個子高的頂著,孫偉銘、邢繼科是班子的一二把手,出了大問題,也有這兩人在前面扛著。
在銀州的時候,方誌誠的角色,更多地是以輔助者的身份開展工作,雖說做得再好是為別人做嫁衣,但風險不大,出了問題,自己身上的責任也不大。
但在霞光,方誌誠肩膀上的重任沉重了許多,全區發展的所有決定,都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稍有不慎,出了問題,便會影響許多人的利益。
所以在過去的一年時間內,方誌誠學會了兩個詞「精確」和「平衡」。他逼迫自己每下一個決定都是精確的,比如在給商燕傳達自己意思的時候,他會耐心地講三遍,將細節講到位,因為某些指示經過幾道關卡傳播之後,會有所損耗,只有自己講得足夠完善,傳達到指定位置的時候,才會保證還是原來的意思。
至於平衡,方誌誠改變了以前如果不是自己的陣營之人,那就一棒子打死的想法,他不僅接納了陳超,甚至還對莫進從常務副縣長升任縣長位置使了一把力。
處於區委書記的位置,這讓方誌誠知道,有時候生活不僅需要夥伴,適當的敵人也是要有的,水至清則無魚,單純的一言堂並不利於工作的開展。
有競爭的地方才有活力,有平衡的地方才能代表更多人的利益。
齊氏集團的高樓大廈平地而起,讓方誌誠感觸良多。
來漢州之初,當時方誌誠內心還是充滿了忐忑,畢竟漢州與銀州相比落後了至少五年時間,這裡沒有資源,也沒有活力,制度僵化,官員保守。
但經過自己的努力,漢州開始改變了,霞光也在崛起。
齊氏集團周邊地段已經上報省國土資源廳備案,在未來這裡將會成為一個以金融為主的cbd。
借雲海商會和國內幾大行的資源,準備在齊氏集團大廈一公里處,建設一個環球金融大廈,樓層與齊氏集團大廈相近,還是以寫字樓和精品公寓商住兩用模式。方誌誠已經與雲海商會的蔣文嵐先生溝通過此事,雖然還在洽談過程中,但蔣文嵐還是有一定的意向。
東臺的黃金街專案已經成型,不僅完成了當年目標,東臺展現出來的潛能,甚至還讓人出乎意料。因而蔣文嵐對方誌誠的印象不錯,他願意與幾個商會內比較大的證券商幫自己牽線搭橋。
此外,方誌誠與文鳳很早之前打過電話,文鳳願意嘗試,除央行外,還可以幫他向引入其他幾大行,但前提是,需要有一個完善的方案。
方誌誠最近這段時間讓成浩在研究方案,但現在的方案無論內容還是理念,都太過普通,一直沒有未達到他的要求。
晚上方誌誠請齊豫單獨吃飯,齊豫先讓方誌誠送自己去酒店。方誌誠笑問:「為什麼要去酒店啊?」
齊豫白了方誌誠一眼,道:「回去拿點東西。」
齊豫訂的是一個套房,進屋之後,齊豫讓方誌誠隨便坐,自己則進入臥室,並將門給鎖上。方誌誠等得有些無聊,便開啟了電視,等了半個小時之後,房門被開啟,方誌誠歪著腦袋望去,頓時有點失神。
方誌誠的眼睛先是落在地上,那是一雙紅色的魚嘴高跟鞋,鞋面上鑲著晶亮的水鑽,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再往上看是兩條纖長的美腿,白色剛及膝的稠裙,群腰處狠狠地一收,高聳的胸部上方鏤空的白紗下,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齊豫很滿意方誌誠的態度,在原地轉了一圈,笑問:「怎麼樣?」
方誌誠笑道:「你不會回來就是為了換這身衣服吧?」
齊豫點了點頭,淡淡一笑道:「當然,我喜歡分場合穿衣服。工作的時候,那就要穿得正式一點;社交的話,那就要顯得優雅;至於約會嘛,那就要變得嫵媚一點。」
方誌誠想了想,道:「可以想象你的衣櫃有多滿,對了,那件女僕裝還在嗎?如果在的話,就穿那件出去吃飯吧。」
齊豫瞪了方誌誠一眼,啐道:「混蛋!我都跟你說很多次了,不許提這事兒。」
方誌誠回敬了齊豫一眼,道:「只是可惜,當時沒拍照留個念。」
齊豫氣呼呼地罵道:「變態!」提起小包,便出了房間。
方誌誠無奈地搖頭苦笑,幫齊豫將房卡取下,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海鮮店,因為之前跟葉輕柔在雲海吃過一次,所以方誌誠現在勉強能吃一點了。
人就是這樣,會隨著生活而變化,以前不喜歡的東西,不代表未來不喜歡。有些人會個性到底,但有人會隨波逐流。方誌誠在原則問題上永遠寸步不讓,但在一些小問題上開始改變自己,接納對自己而言比較新鮮的東西。
比如海鮮,方誌誠原來覺得難以下嚥,但這次再嘗試,會發現其實味道還不錯,是另外一種獨特的享受。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說道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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