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遇襲的事件並沒有如同想象中那般迅速擴散開來,政府封鎖了訊息,否則的話,極有可能引起社會動盪與恐慌。漢州一向自詡社會穩定和諧,治安極好,是個幸福感很強的城市,如今遇到了爆炸案,豈不是要一改以往的穩定有序發展的形象。
得知方誌誠甦醒,市區兩級政府的官員陸續低調地來醫院探視,夏蘭山等幾名市委常委也在其列。讓方誌誠感覺到有些心寒的是,夏蘭山在與自己交談過程中,並沒有想要更深入地追究幕後黑手的想法。夏蘭山認為,畢竟此事沒有造成人命傷亡,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不要過分追究責任,至於方誌誠的財產損失,政府這邊會進行補償。
方誌誠沒有當面反對夏蘭山的指示,不過,他也真是無語,區長遇到了襲擊,政府竟然希望自己忍氣吞聲,這也未免太過助長惡勢力的囂張與狂妄了。
等夏蘭山等一行市委領導離開之後,區委書記鄧少群也帶著一眾區委常委前來問候。在人前,鄧少群倒是做足了功夫,面帶微笑,柔聲說道:「方區長,請你注意保重身體,政府那邊的工作我會安排人妥善處理,不要太過操心。」
方誌誠淡淡一笑,道:「鄧書記,其實我已經沒什麼大礙,正常的工作都能夠處理。我交代過小商了,平常多跑兩趟,重要的工作不能丟下,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生病在醫院,就影響全區那麼多人的生活。」
鄧少群暗自腹誹這方誌誠也太要強了一點,如今生病了,還不願意將權力放手。他臉上帶著笑意,與其他常委說道:「你瞧瞧咱們方區長是否精神可嘉?」
其餘人紛紛點頭,鄧少群繼續說道:「組織部整理方區長的先進資料,可以以這個為基礎,同時我們要面向全區的幹部,宣傳方區長身上的優秀品質。」
方誌誠暗歎這鄧少群看上去是表揚自己,其實骨子裡還不是諷刺自己太做作,他淡淡笑道:「鄧書記,你無需這麼說,我也只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區組織部如果宣傳先進人物,理應還是選擇基層幹部比較好。若是宣傳我的話,恐怕上面會誤以為咱們區裡在標榜政績呢?」
方誌誠如此一說,鄧少群就不好繼續接下去諷刺自己了,畢竟若是上面追究標榜政績的事情,最終相應的責任也是落到鄧少群身上。鄧少群與方誌誠寒暄幾句,然後轉身出了病房。
出了醫院,坐在車內,鄧少群臉上得意的笑容一閃而過,與陳超道:「你說是不是有點大快人心?方誌誠這也算是作繭自縛了。」
陳超點頭道:「與上次三元橋拆遷風波一樣,夏書記的意思也是將事情按下去。方誌誠上次是藉著夏書記保守的執政風格佔了便宜,而這次卻是嚐到了苦果,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鄧少群沉聲道:「方誌誠剛愎自用,行事風格一向莽撞,如今遇到了報復,希望他能夠謹慎一點。另外,你調查過沒,究竟是誰在幕後?」
陳超彙報道:「前段時間,區工商局一直在查皇宮酒吧,雖然沒有具體的證據,但也能猜出一二。」
鄧少群露出恍然之色,苦笑道:「原來得罪了他,難怪如此瘋狂。他可是真正的地頭蛇啊,資歷比我在漢州還紮實。」
鄧少群此言倒也沒有誇張,歪哥十三歲便開始出道,十五歲在地下世界嶄露頭角,十七八歲便成了一個頗有名氣的人物。二十來歲,遇上了嚴打,在獄中待了五六年,結實了一幫亡命之徒。三十歲出獄黑吃黑,在漢州徹底站穩腳跟之後開始洗白自己。如今歪哥不過是四十歲出頭,但已經有了二十多年的江湖經歷。
陳超好奇道:「老闆,莫非此事後續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鄧少群沉吟片刻,道:「具體恐怕還得看省裡的意見。至少市裡會保持緘默,畢竟夏書記不是喜歡把事情弄得複雜化的人。」
陳超點了點頭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呢?」
鄧少群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道:「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陳超默默嘆了一口氣,暗忖這鄧少群與方誌誠的多次交鋒都以失敗告終,他一直沒有死心,始終帶著要翻盤的想法,只是希望鄧少群這一次不要太過盲目,等時機恰當時再出手,以免再失手,畢竟並非每次跌倒,都能全身而退。
晚上七點左右,張曉亮和成浩兩人趕到了市醫院的高階病房。張曉亮見商燕滿臉憔悴,道:「小商,你也不容易,方區長在醫院這段時間,你都沒好好休息下,這樣吧,我等下安排個人來代替你。」
商燕倒是挺倔的,擺了擺手,笑道:「張區長,我沒事的,還能堅持得住!」
成浩也勸道:「小商,方區長生病住在醫院,你也要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陪床的事情就按照老張的建議,等下安排人來換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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