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九月初,霞光區召開四屆六次人代會,會議上進行了選舉,代區長方誌誠成功高票「轉正」,成為霞光區人民政府區長。方誌誠在選後發言中表示:「衷心感謝全體代表的信任與支援,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作為一個來到霞光區才半年的人,我發現自己已經融入霞光區,成為霞光區的一份子。我將義無反顧地勇挑重擔,奮發有為,絕不辜負各位代表和十萬人民的信任和重託。」
會議結束之後,鄧少群面色陰鷙,沒有與方誌誠作任何交流,快步走出會堂。張曉亮湊到方誌誠的身邊,低聲道:「方區長,今天鄧書記有點不正常,平常他的講話總是很長的,今天只是走了個形式而已。」
方誌誠擺了擺手,笑道:「可能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吧?」
張曉亮微微一怔,不明白方誌誠是何用意。
鄧少群回到辦公室之後,憤怒地將會議資料扔進了垃圾桶內,這讓後面走入的組織部長喻金平被嚇了一跳。
「為什麼幾乎是全票通過?」鄧少群目光陰沉地看著喻金平。
喻金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議之前,我找過幾個代表談話,委婉地告訴他們意思,但沒想到最終結果出乎意料之外。」
鄧少群原本希望在方誌誠轉正的時候,給他使一個絆子,但沒想到情況失去控制,最終以方誌誠幾乎全票通過了轉正。
鄧少群並不知道,張曉亮在其中做了多麼艱辛的工作,他與每個人大代表都溝通了不下兩次,出了一些屬於鄧少群派系冥頑不靈之輩,都被張曉亮超群的說服力逐個擊破。
這也是方誌誠在人代會之前,給張曉亮下的死命令,如果轉正不能順利通過,那麼他這個位置就不要做了。張曉亮才享受副區長的職位沒幾個月,哪裡願意走人,所以近乎變態地執行了方誌誠的命令。
鄧少群長吁了一口氣,他這兩年脾氣收斂許多,若是換做以往,早就雷霆大怒,然後亂砸亂吼一陣。
「材料核實得怎麼樣了?」鄧少群沉聲問道。
喻金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提醒道:「如同金鋒所說,基本屬實。方誌誠的確與多名女人有著曖昧不清的關係,但他那些女人大都動不得。至於方誌誠所住的房子和使用轎車,都是別人的名義,他為借用。」
鄧少群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道:「為何動不得?你倒是跟我說清楚。」
喻金平徐徐道:「秦玉茗,玉茗傳媒集團的董事長,是方誌誠表面上的女朋友;戚芸,原先與方誌誠搭過班的女幹部,現在是省委督查室的副廳級主任;佟思晴,瓊金市委書記辦公室副處級秘書;沈薇,玉茗傳媒集團總經理,父親是淮南首富沈千山……」
鄧少群平靜地等待與喻金平說完,其實內心早已被震撼得如同一團亂麻,他原本是想從方誌誠的私生活入手,藉著整風運動給方誌誠施加壓力,誰曾料到方誌誠的這些女人都是家底殷實,很有實力的人物?
鄧少群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後果能否承擔?
喻金平見鄧少群臉色陰晴不定,提醒道:「方誌誠是省委空降的幹部,若是鬧得太兇,上面肯定會施加壓力。」
鄧少群其實上次從夏蘭山那裡已經探出口風,他也不希望自己過分針對方誌誠,「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聽之任之,讓方誌誠這麼囂張下去?」
喻金平苦笑道:「鄧書記,按照方誌誠的年齡以及履歷,在霞光區只是走個過場,最多五年,他必然要去下一站,忍一時風平浪靜。」
鄧少群猶豫不定之間,手機響了起來,趙謙和打來的電話,低聲道:「少群書記,事情不好了。你弟弟在機場被人抓到了。」
鄧少群臉上露出震怒之色,道:「什麼?」
趙謙和解釋道:「我剛才得知的訊息,項新早已安排人監視你弟弟的一舉一動,見他今天準備從瓊金機場出境去加拿大,匆匆趕到機場將他逮捕了。現在他們收集了許多證據,有幾個地痞指證,是你弟弟主謀,導致傷人、殺人事件發生。現在根本找不到兇手,所以責任全部壓在你弟弟的身上,因為情節影響嚴重,又在運動的風口,若是判刑的話,起碼是無期。」
趙謙和下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等待鄧少群的指示。他故意說出了項新的名字,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告訴鄧少群究竟是何人在暗中下手。當然,這也是因為項新是自己公安局局長的競爭對手。
趙謙和對項新原本是不屑一顧的,因為無論以年齡與資歷而論,他都無法與自己相提並論,但從鄧少安的事情上,他瞧出了端倪,項新背後之人是方誌誠。現在方誌誠正處於大肆招兵買馬之計,很有可能會拉項新一把,那樣自己則就得不償失了。
「項新?」鄧少群冷笑一聲,「他以為找到方誌誠做靠山,就可以坐穩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了嗎?真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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