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繼科臉上露出瞭然之色,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有個詞叫做‘捧殺’,你的意思是想讓孫偉銘成為眾矢之的,借其他人之手來對付他。」
方誌誠頷首道:「孫偉銘不過是個縣委書記而已,在東臺位置或許很穩,但放在銀州或者全省,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一點。以我們的力氣扳不倒孫偉銘,那麼我們就要借力打力,從外面引入力量,對他給予壓制。當然,前提是,我們需要為孫偉銘吸引更多的仇恨……」
「吸引仇恨?」邢繼科還是不明方誌誠的真實用意。
方誌誠微微笑道:「所謂的捧殺,就是要將孫偉銘包裝成一個完美的人。當一個人太完美,就會引起很多人的嫉妒甚至嫉恨。有了嫉恨之心,便會生出質疑,孫偉銘如果沒有那麼完美,這樣就會引起輿論的好奇,會有大量的人追問孫偉銘的真實面目。」
邢繼科倒抽了一口涼氣,道:「這計謀有些歹毒啊!」
邢繼科突然想起之前「四無縣長」風波,方誌誠的計謀看上去不一樣,但其實仔細想想,卻又是同出一轍。
引導輿論,這是方誌誠的用意所在。
當初的四無縣長,輿論先開始一面倒,不停地貶低邢繼科,但當巧妙引導之後,輿論頓時一變,原先對邢繼科的貶低,變成了褒讚,現在邢繼科還被不少人稱作大智若愚的四無縣長。
現在呢,方誌誠選擇反其道而行之,一開始試圖誇獎孫偉銘,將孫偉銘宣傳成為一個無所不能,毫無缺點的縣委書記形象,然後再慢慢地丟擲一些質疑的聲音,便很容易導致輿論對孫偉銘進行批判、拷問。
邢繼科親身經歷過輿論的力量,對方誌誠的想法表示認同,道:「志誠,我明白你的用意了,無條件支援你。不過,想要把話題炒熱、炒火,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方誌誠笑道:「當初四無縣長的輿論是誰操縱的?」
「陳德平?」邢繼科反應很快地說道。
方誌誠點了點頭,道:「陳德平有足夠的資源,對這個方法也很有一套……」
邢繼科倒抽一口涼氣,苦笑道:「我終於知道當初為何你主動接近陳德平,不會是從那時候起,你就開始琢磨著,用這一招對付孫偉銘了吧?」
方誌誠笑了笑,道:「邢縣長,此話可不能亂說,千萬不能把我描繪成一個罪大惡極的陰謀家。」
如同邢繼科所猜想的,方誌誠其實早在很久之前,便琢磨著對孫偉銘進行反擊,當東臺撤縣改市的訊息散播出來之後,方誌誠便等到了時機。
東臺一旦變成縣級市,會引起許多權勢人物的關注,紛紛想要在其中抓取利潤,與那些勢力相比,孫偉銘的能量就顯得太過單薄了一些。
方誌誠這時候對孫偉銘推出輿論炸彈,會點燃導火索,屆時,不需要自己多施加力氣,自然有人會對孫偉銘出手。
邢繼科雖然不擅長政治鬥爭,但方誌誠對他仔細解釋之後,他終於認清了現實,比起魚死網破式的正面交鋒,借刀殺人更具智慧。
方誌誠為了讓邢繼科心安,繼續給他送了一顆定心丸,道:「邢縣長,東臺撤縣改市之後,若是孫偉銘被排擠出權力核心,屆時你的機會將是最大的。」
邢繼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擺了擺手,按捺住心中的喜悅,道:「志誠,此事我心中有數,你大膽去辦吧,我一定會支援你的!」
成功說服了邢繼科,方誌誠心中鬆了一口氣,儘管現在邢繼科已經淪為自己的傀儡,但在明面上,他還是需要邢繼科撐場面。邢繼科此人還算聽話,但方誌誠還是有些顧慮,畢竟人心是很難控制的,若是邢繼科突然失去控制,負面影響是極大的。
邢繼科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方誌誠給陳德平打了個電話過去,有些話在電話中不能講,也講不清楚,兩人約在城區的一個茶樓包廂內,私下探討了這次針對孫偉銘的輿論戰的策略。如同方誌誠所預料的,陳德平對此事極其熟悉,兩個小時之後,他便擬定了一個詳細的方案。
不就之前,因為孫偉銘在幕後下黑手的緣故,陳德平差點被雙規,如今有了報復他的機會,陳德平自然是動用了全部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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