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夾了一塊青菜,放在小碗之中,點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孫偉銘比任何人都希望下面的人遵守規矩。」
詹耀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感慨道:「原來如此!」
孫偉銘是不希望給方誌誠留下把柄,原本方誌誠就難以駕馭,若是他以王靖染陽奉陰違為由,故意再鬧出矛盾,豈不是會給自己留下很多後患。所以孫偉銘才決定給王靖染一個無傷大雅,不疼不癢的警告處分。
孫偉銘處理了方誌誠,也是讓方誌誠形成自律,潛在之言為,我已經按照規矩給王靖染一個處分,但若是你方誌誠以後有違規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手軟,也會給你相應的處罰。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孫偉銘也是使了個苦肉計,王靖染就是黃蓋,打他一板,可以用來緩解自己和方誌誠之間的硝煙味。在趙和平落馬之後,孫偉銘便收斂鋒芒,不再插手方誌誠的分管工作,給了他充分的自由與空間,這份容忍和謙讓,是他給出的臺階,只是方誌誠一直沒有接茬。
方誌誠在試探孫偉銘的耐性,畢竟現在局勢對他有利,市委對孫偉銘的冷淡處理,讓他已經有了很強的危機感,縣委副書記人選一直沒有敲定,讓孫偉銘倍增壓力。
如今東臺縣的政府工作,孫偉銘的控制力正在明顯被削弱,隨著戚芸的叛離,邢繼科穩紮穩打,孫偉銘對縣政府工作的影響力江河日下。若是再來一個強勢的縣委副書記,與自己在黨務方面展開較量,無疑多增了一條戰線,令孫偉銘難以招架。
孫偉銘知道在這種局面之下,必須要先要安撫好方誌誠,同時慢慢重新鞏固自己在縣政府的話語權,繼而再爭取在縣委副書記位置安排己方人馬。方誌誠與市委組織部長邱恆德關係極佳,若是他在邱恆德面前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那豈不是要讓孫偉銘腹背受敵?
所以孫偉銘才會敲打王靖染,使出一個苦肉計,暫時緩解與方誌誠的矛盾。
這也是為何方誌誠敢於實名投訴王靖染,因為他早已預料到最終的結果。王靖染雖然對於孫偉銘很重要,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孫偉銘根本不會在乎王靖染一枚棋子,而影響自己在東臺常委會上的佈局。
詹耀思緒良多,將其中利害關係逐一分析清楚,頓時對方誌誠升起一股佩服之感,落入其他人眼中,方誌誠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年輕副縣長,但誰有能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
方誌誠擔任副縣長才數月,之前的徐家橋拆遷風波,算是新官上任後的第一把火,隨後成功招引高爾夫球場專案,算是上任後的第二把火,而如今敲打政府辦主任王靖染,無疑是那第三把火。
方誌誠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你能坐穩現在的位置,同時告訴其他人,自己並非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詹耀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激動之意,若是跟在方誌誠身後,以後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兩瓶酒只開了一瓶,而且點到即止,方誌誠只飲了二兩五,詹耀自己喝了足有半斤。詹耀的酒量不錯,看不出什麼醉意,親自將方誌誠送到樓下,並且幫方誌誠攔了一輛計程車。方誌誠坐上計程車後排,搖開車窗,朝著詹耀招了招手,道:「工作固然重要,也得將精力多放在家庭上面……」
詹耀一臉茫然,哪裡能意識到方誌誠是在點撥自己?
計程車飛快地駛出,方誌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詹耀臉上堆滿笑容,並沒有離去,不停地朝著計程車揮手,他心中暗歎了一聲,也不知詹耀能不能讀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等詹耀回到家中,見梅君沒有過來收拾餐桌,他伸手推了推房門,發現門被反鎖了,不悅道:「怎麼還鎖門了!」
只聽梅君在屋內陰陽怪氣地說道:「今晚你就睡在外面吧……」
詹耀擰起眉頭,拍了拍門,道:「梅君,你趕緊開門,我有話要跟你說!」
梅君撇嘴道:「我沒勁跟你嘮叨。」
詹耀終於被惹怒了,道:「你也太不知好歹了,你知道今天客人是誰嗎?那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可是花費好大力氣,才將他請到家中,你竟然沒給他一點好臉色,這不是讓我難做人嗎?」
梅君聽詹耀這麼說,一咕嚕從床上坐起,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的確有些欠妥,半晌才過去開了門,沉聲道:「你怎麼沒跟我交代一下啊?他那麼年輕,哪裡能想到他是副縣長,我還以為是你的普通同事呢!」
詹耀無奈地苦笑,道:「這不是沒機會嘛,唉,事情過去就罷了,不過,你以後可得給我留意點,該給我面子的時候,必須要給我!」
「知道了!」梅君心緒複雜,走了兩步,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可能被老公的上司撞破了隱秘,梅君實在有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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