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知道詹耀將剛才的事情都看在眼裡,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我不給王靖染一點顏色,他就不會處處針對我嗎?」
詹耀臉上露出豁然之色,方誌誠之所以挑破與王靖染之間的矛盾,那是刻意為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王靖染站在明處,總比躲在暗處,突施冷箭要來得保險。
其實,詹耀還不足夠了解方誌誠。
方誌誠連孫偉銘都不懼,有怎麼會害怕一個比自己級別低的王靖染?王靖染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枚棋子,難聽點說,就是一隻走狗,方誌誠想收拾他,順手就給收拾了。至於王靖染想要對自己不利,方誌誠根本不放在心上,孫偉銘拿自己都沒有辦法,王靖染最多隻能使點小動作而已。
而且,因為這次方誌誠以瀆職的名義向紀委實名遞交投訴信,王靖染在工作上面肯定會吃一塹長一智,不會在這個方面繼續刁難方誌誠。只要政府辦給出足夠的尊重和方便,方誌誠的目的就達到了,至於王靖染心悅誠服地服從自己的命令,方誌誠沒有想過,也不會去想。
方誌誠對王靖染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不要故意使絆子,讓自己在處理工作時稍許簡單一點,不要複雜化便可以。
來到詹耀的家中,他敲了敲門,發現妻子沒回來,訕訕地笑了笑,從皮包掏出鑰匙開啟門,「我老婆也不知幹嘛去了,原本以為她在家中呢……」
詹耀所住的商品房,只有五六十個平方,只有兩間臥室,傢俱雖然簡單,但整理得頗為乾淨清爽,由此可見詹妻應該是一個挺愛乾淨的女人。因為詹妻不在家,所以詹耀只能自己動手,方誌誠見詹耀手忙腳亂,一看就是不經常下廚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還是我來吧!」
「那怎麼能行?怎麼能讓老闆你來動手!」詹耀連忙搖頭,「我打個電話……」
詹耀之所以打電話,是想問問自己妻子何時能回來,來到陽臺撥了數次,發現手機根本無法打通,他悠悠嘆了一口氣,回到廚房,突然發現方誌誠已經繫上了圍裙,正在熟練地將胡蘿蔔切成細絲。
「哎呀!」詹耀頓時慌亂了,自己喊方誌誠來家中做客,原本是想拉近與老闆的關係。沒想到自己失算,反倒讓方誌誠來下廚,這豈不是弄巧成拙,「老闆,還是我來吧,你這樣我覺得太尷尬了!」
「去把青菜洗一下吧。」方誌誠指著灶臺上的青菜吩咐道,「你那個笨拙的樣子,即使能炒出個花樣,我也不敢輕易動筷子呢。」
菜估計是詹妻早先時候買好的,怕是晚上覺得詹耀不回來吃飯,所以便帶著孩子出去下館子了。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幾盤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擺在餐廳的桌子上。詹耀看著方誌誠小心地用抹布擦淨盤子邊緣的湯汁,感嘆不已,道:「沒想到老闆還有這門絕技……」
方誌誠笑了笑,道:「生活所迫,比不上你有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老婆。」
詹耀連忙搖頭,苦笑道:「一言難盡啊。婚姻是座圍城,看似圍城之中,有超市,有商場,有飯店,但其實啊,空間就這麼大,想要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難……」
方誌誠連忙一本正經地提醒道:「老詹,你這種想法可是很危險的,在我看來,男人既然有了家庭,那就要忠於家庭。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有責任心的男人,才能夠肩負更多的重擔。」
「是,是,是!」詹耀忙不迭地認錯道,「讓老闆見笑了!」
方誌誠心中卻是暗自唏噓,感嘆自己方才那話有點太道貌岸然了。不過,既然是上司,在下屬的面前便需要擺出上司的樣子,該一臉正氣的時候,便得正直不阿。
「要不喝點酒?」詹耀提議道。
方誌誠笑道:「小酌怡情,那就喝一點吧。」
詹耀轉身在家裡搜了一番,發現只有幾瓶價值二三十元的普通酒,便琢磨著下去買幾瓶好酒。方誌誠想要攔住詹耀,但是詹耀又怎麼能再次丟面子,匆匆取了錢包,便往樓下行去。小區的小賣部有酒賣,詹耀怕買到假酒,便走得更遠一點,方誌誠嘆了一口氣,暗忖今天這頓飯吃得也真夠辛苦的了。
不過,儘管波折不斷,但方誌誠卻越發覺得詹耀此人個性淳樸憨厚。方誌誠嘆了一口氣,走到樓梯口,等待詹耀回來,樓道這是出現啪嗒叮咚凌亂的腳步聲,隨後出現「滋滋」的咂嘴聲,且聽一個女人輕聲抱怨道:「死人,你趕緊回去吧,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那男人輕聲笑道:「你老公今晚不是有飯局嗎?要不讓我去你家坐會?」
「那可不行!」女人嬌聲道,「上次差點被抓了個現行,咱們可得要小心謹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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