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春節便結束,春節過後第一個週五,下午三點,方誌誠參加自自己升任副縣長以來的第三次縣長會議,由戚芸主持會議。
戚芸首先總結了一下全縣去年各個領域的工作開展情況,隨後闡述了一下今年全縣的各項重點工作,會議結束提出「調整副縣長分工」的事宜。
副縣長鄧洪國皺了皺眉,他知道其實分工是假,關鍵是給新任的副縣長方誌誠安排工作,捧著茶杯淡淡道:「繼科縣長、戚芸縣長,我認為東臺原有的工作安排已經十分合理,去年一年大家在自己的分管領域都作出了成績,如果現在又要大幅度調整崗位分工,這顯然太過草率,不利於穩定與長遠發展。」
鄧洪國排名第三,是東臺政府的老人,即使當初孫偉銘擔任縣長時,對他也是倚重頗多。原本他是常務副縣長的熱門候選人,沒想到被戚芸後來居上,他心中顯然很不服氣。
若是換作以前,鄧洪國可能不會與戚芸針尖對麥芒,畢竟戚芸深受一把手孫偉銘的重用,自己與她唱反調,無異於以卵擊石,但前幾日,鄧洪國與孫偉銘私下見過一次面,那次會面,孫偉銘隱隱透露了許多訊息。孫偉銘對戚芸不再那麼信任,所以讓鄧洪國注意戚芸的動向,監視其一舉一動。
鄧洪國在副縣長之中,排位第三,他的話份量也很重。
分管農業和土地管理的副縣長廖貴東與鄧洪國穿一個褲腿的,他咳嗽一聲,附和道:「我認為鄧縣長之言在理,朝令夕改,這是一個不好的現象。對下面分管部門的影響很大,剛剛適應了一個分管領導的風格,突然又變作另外一個領導,這怕是要引起混亂啊。」
其餘幾名副縣長均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之間,有意透露對調整分工,不太贊同。
戚芸眉頭微微一皺,這還是她擔任常務副縣長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副縣長們聯合起來,反對她的部署,這不緊讓她感到意外。
很快地,戚芸意識到,肯定是孫偉銘在背後授意使然。自從趙和平被殺之後,孫偉銘便開始於與戚芸保持距離,除了正常的工作部署之外,再也沒有私下交流。戚芸與方誌誠走得很近,這引起了孫偉銘的警惕,他原本不是一個輕易信任他人的人,在經過鄒鬱等人的挑唆之後,自然開始留下後手,以防戚芸的叛離。
戚芸不動聲色,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沉聲道:「既然大家意見這麼大,那麼大範圍地調整縣長分工事宜,就暫時不提。不過,志誠同志剛剛擔任副縣長沒多久,還是要安排相應的工作。鑑於他之前擔任招商局長,所以我將手中原來的招商引資工作分配給他,大家還有沒有意見?」
鄧洪國微微一怔,他突然意識到戚芸玩了一個小計謀,一開始提議大規模調整崗位,只是虛晃一招而已,給方誌誠分配工作,那才是最終的目的。
眾人都反對大規模調整崗位,退而求其次,給方誌誠單獨分配工作,莫非還能引起反對不成?
如果戚芸一開始提出將招商引資工作交由方誌誠進行負責,鄧洪國或許可以找理由來反對,但戚芸虛晃一槍,鄧洪國已經反對過她的提議,現在若是繼續反對,便使得矛盾升級,太過針鋒相對,矛盾會變得不可控制了。
況且,戚芸是從自己的分管工作中,切出了一塊交給方誌誠,不與其他人有任何衝突。鄧洪國很難找到理由,阻止戚芸的這項決定。
邢繼科咳嗽了一聲,捧著茶杯說道:「戚芸同志的決定,還是很正確的。東臺招商引資工作去年突飛猛漲,那是在志誠同志的領導之下,取得的成績。對於年輕人,我覺得要遵循市委的用人策略,敢用、重用。所以除了招商引資之外,如功商務局、工商局、菸草局、保稅區及重點專案建設這一塊,志誠同志也可以參與一下……」
邢繼科這麼一說,鄧洪國的臉色立馬垮下來,變得很難看了。方誌誠若是隻負責一個招商引資,那還不足為慮,若是將其他那些部門也納入手中,豈不是要威脅到自身在副縣長中的地位。
按照分管內容的重要性,一旦如邢繼科所提議的,那麼方誌誠憑藉實權,一躍成為排名第三的副縣長,那麼至自己這個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於何地?
方誌誠如今的崗位內容,其實與去年被調入政協的羅輝當初一模一樣。羅輝離開之後,縣常委會便缺少了一人,鄧洪國原本想頂替羅輝向上更進一步,如今橫空出現了方誌誠,豈不是要讓他的願望落空。
今天的縣長會議,對鄧洪國極為不利。自從邢繼科被孫偉銘徹底架空之後,邢繼科很少在縣長會議上釋出實質性的意見,但他今天與戚芸共同表態,態度堅決地扶持方誌誠上位,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訊息。
一二把手都明確表態,想要扭轉現在的局面,那可就很難了。
鄧洪國癟了癟嘴,將頭深深地買了下去,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至於,方誌誠用筆在本子上不停地寫寫畫畫,若是有人望過去,肯定要大跌眼鏡,本子上畫了一個圓桌,桌邊有七個豬頭,每個豬頭頭頂都有一個編號,編號中缺了「2」和「3」。
「他們都是豬頭!」方誌誠寫下這幾個字,琢磨自己有點狂,然後用筆將字塗成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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