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之後,秦玉茗安排了司機過來,方誌誠沒有與沈薇同行,而是趕往市委大院。
進了大院之後,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院內的整體佈局雖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但細節之處有了調整,原本正對主樓的花壇內被推平鋪上了厚厚的草坪,主樓右邊原先的空曠之處,多了個長廊。沿著長廊兩側是花圃,裡面種著花苗,因為現在是冬天,只剩下幾株梅花傲然地開著。
方誌誠離開市委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從一開始的官場新人,到市委新貴,再到如今的一局之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變化。無論是閱歷還是心態,都有天翻地覆的改變,沒有了一開始的青澀與恍然,若是拋開年輕的外表,早已擁有一顆滄桑、成熟,足夠強大的內心。
來到市委書記辦公室,佟思晴見到方誌誠微微一怔,方誌誠對她做了個手勢,讓她暫時不要通報,然後搬著椅子,坐在佟思晴的旁邊,與她低聲聊了一會兒。
與佟思晴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更多地是通過電話和簡訊聯絡。佟思晴比上次見面清瘦了些許,眸光之處隱有複雜情緒。方誌誠輕聲問道:「家中是不是有什麼事?你怎麼氣色不大好?」
佟思晴嘆了一口氣,拿著筆在白紙上寫了一段話,然後遞給方誌誠。方誌誠看了一眼,露出訝然之色,吃驚地說道:「那你決定怎麼辦?」
原來李明學的相好,也就是齊芳,不僅僅跟李明學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而且還在學校跟一名副校長有染。那名副校長因為嚴重違紀違規被逮捕,最終牽連出了齊芳,然後還牽扯到了李明學。
齊芳的丈夫找到了李家大鬧了一場,李明學原本是個極要臉面的教書匠,經受這個打擊之後自覺受不了學校和左鄰右舍的壓力,辭職然後南下經商去了。
佟思晴長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豁然之色,淡淡道:「他走了也是一件好事,畢竟窗戶紙捅破之後,我們彼此朝夕相對,也覺得尷尬。」
「你不打算離婚嗎?」方誌誠沉默片刻,輕聲問道。
「不打算!即使離婚,那也得等兒子長大一些。殘缺的家庭,對於小孩的影響太大,不利於他成長。」佟思晴疲憊地說道。
方誌誠見佟思晴這般模樣,心中酸楚無比,正準備走近好生安慰,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他連忙坐正,只見小余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余見到方誌誠,先是一愣,旋即疑惑道:「老闆今天在辦公室,誠哥,你過來了,怎麼不進去呢?」
方誌誠站起身,笑道:「剛才聽到辦公室裡有動靜,所以我就沒打擾,然後跟思晴姐聊了一會。」
小余深深地看了一眼佟思晴,旋即說道:「那我現在幫你通報吧。」言畢,小余伸手敲了敲門,給裡面通報了一聲。
方誌誠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走入屋內。宋文迪正在批閱檔案,他用手指了指茶几,吩咐道:「你來泡茶。」
方誌誠笑了笑,便熟練地沏茶,等茶泡好,宋文迪摘下眼鏡,離開座位坐在沙發上,輕聲問道:「今天過來,又是為了何事?」
方誌誠輕咳了一聲,道:「沒事就不能來拜訪老闆了嗎?」
宋文迪搖了搖手指,淡淡笑道:「你可沒那麼無聊。說吧,這次又有什麼想法了。」
他對方誌誠也挺了解,知道方誌誠若沒事的話,不會親自來市委見自己,必然又是有什麼石破天驚的想法了。方誌誠給他的驚喜太多,尤其是近一年,給東臺帶來了那麼多大專案,這不僅僅是東臺的政績,也是銀州的政績。
方誌誠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掙扎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老闆,不知你對銀州地下錢莊的存在,有什麼看法?」
宋文迪眸光一閃,顯然方誌誠的問題很讓他感到意外,「地下錢莊由來已久,這是一個隱藏在社會暗角的利益集團,但是因為牽扯麵太廣,所以政府向來聽之任之。莫非你想對東臺的地下錢莊下手?」
方誌誠點點頭,如實地說道:「現在銀州的地下錢莊,尤其是東臺的地下錢莊,已經嚴重地影響到現有的經濟發展。不合法、無保障的資本流通,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如果現在不處理,後患無窮。」
宋文迪沉吟連連,終於眸光一閃,搖了搖頭,道:「志誠,此事覆蓋面太廣,我不能輕易地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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