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苦不堪言,再次想用尿遁離開,卻是太過明顯,只能偷偷地將杯子裡的白酒換成了白開水。清爽帶著點甘甜的溫水入喉,方誌誠臉上露出了笑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不瀟灑。
小余不知何時發現了不對勁,偷偷取了方誌誠的杯子,聞了聞,低聲道:「方哥,你喝的這東西不對勁啊?」
方誌誠連忙對他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不要聲張。小余嘿嘿地笑了兩聲,方誌誠只能無奈道:「等飯局過了,我拿兩條好煙給你。」小余這才心滿意足的一笑。
飯局結束之後,方誌誠吩咐李卉將兩條煙和四箱箱東臺當地的自釀酒送到縣委招待所。兩條煙是塞給小余的,自釀酒分別送給宋文迪、趙國義、蔣文嵐與寧香草,讓他們的司機裝上了後備箱。
宋文迪將方誌誠喊上車,讓司機和秘書小余都離開,與他單獨聊了片刻,主要針對東臺班子的情況進行了詢問。在三至五年內,因為有齊氏集團專案和黃金街專案推動,東臺勢必會成為銀州重點發展的地區,宋文迪現在已經在著手計劃,將東臺由縣轉區,納入銀州的直接管轄。因此東臺現在的班子成員,他就格外關注。
「聽說你與孫偉銘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宋文迪目光瞄向窗外,輕聲問道。
方誌誠點了點頭,嘆道:「是不是邱部長與你說的?」
宋文迪點了點頭,笑道:「沒錯!老邱還是很關心你的,前段時間討論東臺班子情況,原本我認為對孫偉銘應該重點關注,畢竟他很年輕,也有魄力,如果好好培養,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不過,老邱卻說,你與孫偉銘在東臺產生了不少矛盾。所以,我想了解一些情況。」
方誌誠讀懂了宋文迪的心思,他這是計劃將孫偉銘納入宋系的核心梯隊之中,現在是詢問自己的想法。畢竟,方誌誠是宋文迪最為信任的人,宋文迪十分重視他的意見。
方誌誠沉默片刻,輕聲道:「老闆,我很瞭解你的用人習慣。選擇一個人,往往第一因素,看這個人的品德操守。恐怕在這第一點上,孫偉銘便很難過關……」
「哦?」宋文迪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凝重之色,「有沒有證據?」
方誌誠搖了搖頭,嘆了一聲,繼續說道:「他很警惕,從來不會讓人抓到把柄。不過,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感受便能知道。現在東臺的官場氛圍,比想象中要壓抑,孫偉銘不僅在清算錢系的過程中手段激烈,而且對新任縣長邢繼科也過度的排擠,導致政府工作經常出現混亂。」
宋文迪瞭解方誌誠,這不是一個喜歡打小報告的下屬,能讓他如此認定,孫偉銘必然有不足的地方。他點了點頭,道:「對於孫偉銘的情況,我大致有判斷了。不過,他是現在東臺班長的最佳人選,暫時也只能將就著用用了。」
方誌誠的心情緩和了些許,自己的一番話,雖然無法讓孫偉銘從縣委書記的位置上離開,但是至少打消了宋文迪原本想將孫偉銘納入嫡系的想法。孫偉銘現在便如此強勢,若是得到了宋文迪的支援,那麼東臺的局面將更會出現一面倒的情形。
宋文迪想了想,突然問道:「邢繼科此人如何?」
方誌誠如實道:「心有餘而力不足。」方誌誠此言說得很委婉,暗指邢繼科有野心,可惜在鬥爭手段上乏善可陳,以至於讓縣政府一盤散沙,成了個傀儡。
宋文迪沉吟許久,道:「既然他有心,那麼你推他一把,不就可以了嗎?」
方誌誠微微一怔,眼睛一亮,知道宋文迪的意思,這是鼓勵自己主動接近邢繼科。邢繼科既然有反對孫偉銘的想法,那麼自己完全可以藉助這一點,站在邢繼科的身後,對孫偉銘進行牽制。
「老闆,我知道怎麼做了!」方誌誠不禁暗呼宋文迪老辣,他站的角度比自己高很多,在政治鬥爭上有足夠的經驗,如果自己與邢繼科達成同盟關係,那樣定能在東臺凝聚一股與孫偉銘相抗衡的力量。
而這也為宋文迪更好地控制東臺提供了幫助,畢竟如果孫偉銘一方獨大,並不利於勢力的平衡與權力的操控。
車隊即將離開,方誌誠下了車,透過車窗,笑道:「老闆,後備箱給你備了一點自釀酒,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每天晚上睡前記得喝一小杯。」
宋文迪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朝著方誌誠揮了揮手。
方誌誠目送轎車離開,心中一片敞亮,與邢繼科達成同盟的計劃,早就有一個腹稿,只是無法下定決心,主要因為方誌誠代表著宋文迪,不能輕易表態,因為稍有輕舉妄動,便會影響到整個銀州的佈局。如今有宋文迪預設,他便沒有了後顧之憂。只是邢繼科向來很孤傲,自己該如何慢慢接近他呢?
考察組所有人都離開了,孫偉銘一直站在路口,他下意識朝著方誌誠的方向望了望,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了悔意,但很快地又將念頭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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