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鬱回到辦公室之後,清秀的俏臉有些蒼白,回想起方才會議上方誌誠的批評,雖然對方言辭很含蓄,但還是讓她感到難堪。她伸手在辦公桌上抓了一頁廢紙,揉成一團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招商二科的業績不好,又怎麼能只推到自己一個人的身上?鄒鬱最近這段時間重心都放在縣委那邊的各種接待活動,哪裡有心思管理招商二科。
不過,即使如此,鄒鬱也不願意將招商二科從手中給放出去,因為她深知業務部門的重要性,在招商局若是沒有業務部門,那麼便意味著沒有地位。
鄒鬱想了許久,站起身走到窗邊,整個人依靠在窗欞邊,給孫偉銘撥打了電話。孫偉銘正在開會,並沒有接聽,十來分鐘之後,他回了個電話過來,道:「有什麼事嗎?」
鄒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老孫,今天方誌誠竟然在會議上威脅我,要把我從招商局調出去!」
「哦?」孫偉銘有點意外,鄒鬱是他的人,整個縣委都知道,方誌誠針對鄒鬱,莫非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鄒鬱楚楚可憐地說道:「上半年跟在你身邊應酬各種接待活動,所以對招商二科的工作有所懈怠,業績沒有上來,於是方誌誠便找了這個理由。同時,他還拿出了一份民意測評資料,說我在招商局的民意測評得分墊底,這不是故意欺負我嗎?」
孫偉銘搖了搖手,蹙眉道:「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方誌誠這麼做,不是欺負你,而是通過你給我一個訊號。」
「什麼訊號?」鄒鬱疑惑道。
孫偉銘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地笑意,「沒想到這小子控制慾還挺強烈的,他是在告訴我,招商局是他的一畝三分地,即使我是縣委書記,那也得要把那塊地讓給他作試驗田。」
鄒鬱輕哼一聲道:「他也未免太猖狂了一點吧,你是縣委書記,整個東臺自然是你說得算,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招商局長,憑什麼這麼牛?」
孫偉銘輕嘆一聲,道:「他可不是普通的招商局長,若是換做你,能將今年的招商引資任務指標訂到120億嗎?」
「這……」鄒鬱自認沒這種魄力,她譏諷地說道,「那是他自不量力,招商引資又不是請客吃飯,哪有那麼簡單?」
孫偉銘沉吟片刻,輕聲道:「可是我對他倒是充滿信心,即使完成不了一百二十億,百分之八十也是能實現的。今年時間剛過半,整個東臺招商引資工作完成了近百分之四十。下半年,雲海與深州兩個辦事處勢必也會帶來好訊息。不得不承認,方誌誠將東臺的招商格局徹底改變了。」
鄒鬱不悅道:「老孫,你怎麼站在他的立場說話,我被欺負了,你究竟管不管?」
「管!但不是現在。」孫偉銘眸中精光一閃而過,「現在他還有利用價值,你近期也稍微收斂一下,不要與他正面衝突,畢竟他是一把手,你只是副局長。至於業務方面的問題,也要多下功夫,過幾天我會將手中的資源分給你一些,相信你管轄的招商二科能夠有所進步。用實際的成績,挽回尊嚴,豈不是更加令人信服?」
縣委書記手中掌握的招商資源可不少,孫偉銘可以接觸到所有前來東臺調研考察的企業家,那可是一批意向慾望強烈、轉化率極高的潛在客戶,鄒鬱聽說孫偉銘要給自己資源,臉上露出笑意,感嘆道:「老孫,謝謝你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孫偉銘站立在遠處思索了許久,與錢德琛見那最後一面時,他說的那些話猶如在耳。方誌誠的確是東臺官場的一顆定時炸彈,若是能好好利用,或許會帶來巨大的收益,但若是控制不好,可能會不知在何時引爆,讓自己遍體鱗傷。
孫偉銘是一個擅長謀劃之人,他早已開始針對方誌誠佈局,比如撤掉郭鶴,然後讓熊德超頂替,在招商局五個副局長之中安插了兩名自己的眼線,時時注意他的動向。不過,從今日鄒鬱給自己的電話來看,方誌誠的反應比想象中要激烈,以後施展手段,還需要更為隱蔽才行。
孫偉銘大致能判斷出方誌誠在東臺的思路,他的志向不止於此,否則也不會策劃出東臺招商投資服務有限公司這一個亦官亦商的機構。方誌誠的目標是想借東臺招商局為跳板,然後進入全國市場,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
孫偉銘之所以支援方誌誠的這些構想,其實帶著私心,若是方誌誠真出了成績,自己作為東臺一把手,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但,孫偉銘要注意控制分寸,時不時地給方誌誠點壓力,否則,會出現當初錢德琛時代,功高蓋主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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