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進入房間之後,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從口袋裡摸了半晌,掏出煙盒,遞給了李卉一支菸。李卉微微一怔,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方誌誠,許久之後,終究接過了香菸,手指微微顫抖,顯然她的內心還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李卉同志,咱們沒有深仇大恨吧?」方誌誠先幫著李卉點燃香菸,然後自己叼了一根,打火機是那種買菸送的,質量不行,打火石似乎失去了作用,滑動數下也沒冒出火星,方誌誠只能叼在嘴上。
李卉抽菸的姿勢很好看,從容而優雅,一看便是有很多年煙齡的,她吐了好幾個菸圈,自嘲地笑道:「當然沒有,你現在對我反而有恩,能在我這麼潦倒的時候來看我,我還真是好奇你一個怎麼樣的人。」
說完,李卉把煙遞了過去,方誌誠借了一個火,又還了回去,嘆道:「既然你對我沒有敵意,那麼我下面就可以坦誠以對了。李卉同志,你為什麼那麼傻,把罪責全部攬到自己的身上。」
李卉平靜地笑了笑,道:「原本就是我一個人做的,為何不是我一人承擔,莫非還要拖不相干的人下水?」
方誌誠嘆了一聲道:「替別人背黑鍋,沒想到你這麼偉大。」
李卉皺起眉頭,沉聲道:「你無需多想,這與你也沒有太多的關係。」
方誌誠坐在李卉對面,望著這個憔悴的女人,沉默許久,方道:「李卉,我希望你認清事實,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正常人都能知道,憑你一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能殺掉夏光明。」
「他被我用藥迷暈了。」李卉冷冷道。
方誌誠無奈地苦笑,暗歎了一口氣,「之前屍檢得出結果,迷藥是他死亡之後,灌進去的。你小看了現在的科學。」
李卉銀牙咬著紅唇不做聲,她知道自己的解釋難以服眾。
方誌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兩下,淡淡道:「還是實話實說吧,這樣你還有機會……」
李卉複雜地看了一眼方誌誠,輕聲道:「我不會說的。」
「殺死夏光明的是不是孔從文?」方誌誠改變詢問的風格,試探道。
「你不要亂說,跟孔縣長有什麼關係?」李卉緊張地答道。
方誌誠冷笑道:「即使你不說,別人也會懷疑他,你倆的情人關係在東臺縣原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李卉咬了咬牙,低聲道:「你不要胡說,不要把罪責強加給別人。」
方誌誠嘆氣道:「還是趕緊如實交代吧,不然的話,情況只會變得更加惡劣。」
李卉依舊緊鎖牙關,保持沉默。
正在這時,鍾揚推開了房門,將方誌誠喊了出去。
「孔從文剛剛自首了。」鍾揚無奈地苦笑道。
「啊?」方誌誠有點驚訝,疑惑道,「他為什麼要自首?莫非認為李卉會出賣他?」
鍾揚擺了擺手,輕聲道:「殺死夏光明的是孔從文,因為夏光明曾經撞破孔從文與李卉的隱私,幾次要挾孔從文。所以孔從文最終利用李卉,將夏光明引誘到那間私人住宅,出其不意地殺死了夏光明。」
方誌誠倒吸了一口涼氣,疑惑道:「夏光明為什麼要挾孔從文?」
「兩人陣營不同,夏光明需要孔從文改變立場,倒戈反對孫縣長。」鍾揚也覺得峰迴路轉,「事情暫時只瞭解這麼多,李卉只是誘餌而已,並沒有參與謀殺。」
方誌誠無奈地苦笑,暗忖這案情還真是錯綜複雜,嘆氣道:「看來這李卉與孔從文還真有真感情。」
鍾揚點了點頭,翻了翻腕上的手錶,低聲道:「案件終於水落石出了,我等會便跟市委彙報。」
方誌誠拍了拍鍾揚的肩膀,道:「那就不打擾你結案了。」
當夜,李卉便被放了出來,第二天原本以為她會在家休息,沒想到她依然堅持到崗,只是人如同老了幾歲。
下午三點左右,縣委那邊發來通知,因為李卉與夏光明案有著牽扯不斷的關係,所以暫時被停職處理。方誌誠上任不到三天,常務副局長便被丟到冷板凳,放在眾人的眼中,自然有不少陰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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