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招待所對外營業,住這層樓的大都是掛職幹部,因為是外地人,在東臺沒有地方住,所以由縣委組織部統一安排住宿,這些官員有市委下派掛職的,也有省委下派掛職的,另外,還有下面鄉鎮上調掛職的。一般來說,縣裡在安排房間時,會根據對方的職務及級別分配住房,比如方誌誠這套一室一廳的套房,若是普通掛職人員,是無法享受這種待遇的。
方誌誠見熱水壺滿了,提醒了一句,女服務員似乎有些走神,連忙用木塞蓋住了水壺,連聲道歉。方誌誠從她手中取過熱水壺,搖手感謝,隨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門之後,方誌誠發現有點不對勁,門口多了一雙棕色的皮靴,右手邊的櫃子上擺放著一隻乳白色的挎包。他皺了皺眉頭,往臥室行去,只見一個俏麗女子,躺在自己的床上。
「這是怎麼回事?」方誌誠微微一怔,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又見那女子痛苦地輕哼出聲,大致反應過來,這女子很有可能是發高燒,因為神志不清,走錯房間了。
女子穿著職業裝,黑色的外套解開放在一邊,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蕾絲邊襯衣,領口的鈕釦被街開了三枚,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下半身套著一條窄邊黑色短裙,肉身的絲襪將兩條修長的玉腿包裹得緊繃而嫵媚,讓人忍不住流連逡巡。
人分為三六九等,單憑外貌與氣質,便能大致判斷對方的身份。躺在床上的女人絕對不是俗物,所以方誌誠根本不會將她往流鶯那一類人的方向去聯想。
方誌誠湊了過去,發現女子樣貌姣好,皮膚緊繃而有彈性,論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兩歲,他伸手在女子的額頭上摸了一把,果然有些燙手,搖了搖那女子,發現她努力睜開眼睛,很快又闔上。方誌誠暗忖這女子若是不趕緊急救,怕是要鬧出大事,便喊來了方才在樓下遇見的服務員。
服務員見到那女子,很是吃驚,嘆道:「這不是戚縣長嗎?」
方誌誠歪著頭,狐疑道:「戚縣長?」
服務員點頭,介紹道:「去年下派掛職的副縣長,在這棟樓上住了很長時間,平常工作很辛苦,經常加班到深夜,原先你的房間是戚縣長的,後來縣委調整了一下,她現在應該是住在你的隔壁。」
方誌誠恍然大悟,房間的擺設細節之處,應該能瞧出曾經被一個女人長期住過,比如衛生間的浴缸、坐便器,這些常人很難注意的衛生死角,都被處理得極為乾淨,即使專業的招待所服務員也無法做到那麼細緻。
戚縣長因為勞累過度,上樓之後昏昏沉沉,按照習慣摸進了自己的房間,現在因為高燒太過嚴重,怕是已經失去理智了。
方誌誠便從皮包裡摸出了手機,撥通了110,未過多久,縣醫院便有救護車趕來,然後將戚縣長送往醫院急救去了。
送走了戚縣長之後,時間已經到了五點左右,方誌誠手機響起,鍾揚在樓下等待。他下樓之後,發現鍾揚坐在轎車後排,便擠了進去,打趣道:「人生第一次坐警車啊。」
鍾揚擺了擺手,笑道:「警車還是儘量少坐為妙,經常坐警車的,都不是好人。」
「包括你嗎?」方誌誠笑問。
鍾揚點點頭,笑答:「我本來就不是好人。」
隨後鍾揚給方誌誠介紹坐在正副駕駛位置上的兩人,都是東臺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曾經多次與鍾揚合作過案件,交情頗深,一個名叫東方武,一個名叫張東。東方武年紀將近四十多歲,眼角有一個很深的刀疤,而張東身材很瘦,如同吸過毒一般。方誌誠擅長與人交談,幾句話便與兩人熟絡了。
拐進了一個幽深的院子,風騷的老闆娘過來招呼,張東在她屁股上摸了兩把,東方武見方誌誠面色驚詫,笑道:「那是張東的相好,揹著她老公,兩人廝混多年了。」
方誌誠搖頭苦笑,跟著進了二樓雅間,過了片刻,張東的相好帶著兩個穿著開衩旗袍的年輕女子上來給四人斟酒,方誌誠看在眼裡,暗忖這應該是特別服務,若是一般客人過來,鐵定沒法受到這種待遇。
坐下喝了幾杯,方誌誠不多言,聽三人討論夏光明之死的玄機。
如同方誌誠所料,夏光明絕對不可能自殺,而發現他屍身的那個房間,也不是案發第一現場。當夜有人離賓館不遠的一條石橋,聽到了激烈的爭執聲,不過調查組並未在那裡找到蛛絲馬跡。
想要偵破案件,第一現場非常重要,因為那裡可能遺留大量的證據與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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