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泯了一口,只覺得茶水清香甘冽,嘆道:「丁秘書長的茶道功夫,怕是有十多年了吧?」
丁能仁擺了擺手,伸出一個巴掌。
何陽面露疑惑之色,嘆道:「莫非是五年?」
丁能仁搖頭,笑道:「只有五個月。」
何陽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不知說些什麼。
丁能仁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笑道:「之所以五個月前學習泡茶,是因為宋書記很喜歡喝茶,你沒有注意過嗎?每天早上,小方都會給宋書記泡一壺茶,即使他去黨校學習之後,佟思晴也從未間斷過。」
何陽想起了這個細節,若有所悟道:「原來丁秘書長是想跟宋書記培養同樣的愛好……」
丁能仁搖搖頭,暗忖這何陽的悟性只能說一般,只能說得更明白一些,輕聲道:「有這麼流行的一句話,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其實談不上愛喝茶,這煮茶更是一件麻煩事,只是等待某一天,與宋書記閒聊時,能為他泡一壺好茶。」
何陽頓時才明白丁能仁的意思,精研茶藝五月,只為泡茶那瞬間獲得宋文迪的好感,這種堅忍的毅力,讓何陽不知為何涼到了脊骨,丁能仁外表看上去笑眯眯,慈眉善目,乍一看沒多少斤兩,其實內心腹黑無比,哪裡如同其他人口中所說的草包模樣?
何陽意識到丁能仁能走到現如今這一步,絕非靠的偶然,依仗得便是他這種能屈能伸,識時務、精算計的性格,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極有可能被賣掉都不知道。何陽頓時有些猶豫了,竟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是對還是錯!
何陽對丁能仁瞭解得太少了,劉強東當初盛極一時,還不是成了丁能仁的墊腳石,他一個借調市委書記辦公室的小秘書,豈能佔到丁能仁什麼便宜?
丁能仁見何陽不作聲,淡淡地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油皮大信封,伸手在封皮上按了按,沉聲道:「小何,咱倆一見如故,我便與你開啟天窗說亮話,究竟有沒有想當市委第一大秘的想法?」
何陽抬起臉,目光中透出堅毅之色,點點頭:「丁秘書長,在官場上奮鬥這麼多年,誰對權力沒有慾望?」
丁能仁裂開嘴,詭異地笑了兩聲,將油皮大信封推了出去,沉聲道:「你小子的性格我喜歡,夠陰狠,在官場上能夠生存,仕途之路如此兇險,又豈是善良之輩能混跡的?要幹大事,必先要惡毒,人可以在很多時候忍耐,當機會到來之時,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這一輩子只能屈居人下。」
何陽猜出信封內是什麼,手腕微微有些顫抖地接著,思緒複雜無比,自己踏上了丁能仁這條大船,無疑是與虎謀皮。不過,既然已經做好決定,那也沒有必要瞻前顧後了。
何陽咬了咬牙,果斷地說道:「丁秘書長,今天的拜訪,我學到了很多東西,當真是受用無比,這個信封的內容,我會好好利用,不會令你失望的。」
踏出丁能仁家所在的那棟大樓,外面竟然飄起了細雨,打在何陽的臉上,竟有點微麻。何陽將信封捏得很緊,知道這是一把雙刃劍,若是殺不了方誌誠,那麼對於自己而言,則是絕路。
丁能仁站在視窗,凝視著樓下移步緩慢的何陽,老婆王亞琴走過來,驚呼一聲:「呀,外面下雨了,要不要給小何送一把傘?」
丁能仁擺了擺手,皺眉道:「送什麼傘?你倒是挺熱心。」
王亞琴白了丁能仁一眼,低聲道:「果籃里人家塞了心意,你用幾罐快發黴的茶葉打發人家,這總不是待客之道吧?」
丁能仁笑了笑,語氣卻是異常冷漠,道:「我給他的可不只是茶葉,若是他好好利用,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那個油皮大信封的材料,丁能仁可是收集許久,費勁腦汁,並動用了許多資源與關係,價值怎麼能用俗物來核算,若是何陽能好好利用,那麼方誌誠便成了他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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