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2004年開始倒計時,銀州市各級部門開始加班加點準備材料,總結一年的得與失,描繪下一年的宏偉藍圖及雄心壯志。
市委秘書一處此刻是最忙碌的,因為要彙總全市一年各行各業的總結報告,最終形成一份言簡意賅、內容深刻的市委書記年終總結,箇中關鍵不言而喻。
方誌誠坐在秘書一處處長辦公室內,翹著二郎腿看報紙,而王柯卻忙得焦頭爛額,他見方誌誠如此逍遙,輕聲嘆道:「志誠,你沒有必要守著我。全市報告那麼多份,想要整理收集彙總,那可不是一時半會能成的,要不你先回辦公室,我保證第一時間把資料送給你。」
方誌誠小心地疊好報紙,無奈地聳肩,嘆道:「王處,請諒解我的難處。宋書記發話,今天務必要將資料整理到位,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忙你的,我不需要你招呼。」
王柯見方誌誠死等的架勢,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開始沉浸在紙片飛揚的檔案海洋之中,他見方誌誠一會喝茶,一會翻報紙,一會挑雜誌,一會眯眼打盹,露出無語之狀,輕嘆道:「志誠,若是你沒事做的話,要不幫幫忙,政府那邊交來的報告十分凌亂,若是我一個人整理,起碼要三四個小時,你之前在秘書處待過,熟門熟路。」
方誌誠微微抬起頭,嘴角露出笑意,「幫忙可以,不過事後,王處要請客吃飯。」
王柯指著方誌誠沒好氣地瞄了一眼,苦笑道:「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
因為方誌誠的加入,資料整理起來的速度變得快了很多,方誌誠對資料特別敏感,他找了一支鉛筆,在重要的經濟指標上作出明顯的標記,王柯在撰寫總結,謄寫資料時,也就更為方便。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政府的資料已經整理好,然後便是黨委、人大、政協的相關資料,這部分內容歸納起來,就沒有那麼複雜。
政府工作的相關資訊最為重要,也是要求最為嚴苛的,每個資料必須要精確精準,若是錯了一個數字,那可就是政治事故,影響嚴重的話,王柯這個秘書一處主要負責人,也就別想繼續幹下去了。
大約花了半天時間,集市委辦秘書一處全體之力,終於完成市委書記個人述職樣稿一份,王柯將列印好的材料交到方誌誠的手上,感嘆道:「若是宋書記,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要提前透露。」
方誌誠微微一笑,低聲道:「個人述職報告,其實宋書記已經決定自己來寫,而這份材料只是作為參考罷了。」
王柯露出錯愕之色,畢竟他在市委辦秘書處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市委書記自己來寫述職報告的。王柯恍然大悟,唏噓道:「難怪你這麼著急呢,若是我們初稿提供遲了,可要耽誤宋書記寫報告的進度了。」
「最近到年末,你工作很忙,等閒下來,記得之前答應的那頓晚飯。」方誌誠拍了拍王柯的肩膀,笑眯眯地踏出秘書一處辦公室。
與王柯培養好關係,有助於方誌誠在市委辦站穩腳跟,有秘書處一處的支援,自己初步有了與丁能仁較量的資本。
市委書記秘書對於市委秘書長而言,是一個極為關鍵的位置。市委書記秘書名義上隸屬於市委辦,由市委秘書長管轄,但市委書記秘書唯一的領導實際上只是市委書記,這便形成了一種尷尬的僵局。
與丁能仁的關係不可能彌合,所以方誌誠徹底撕掉與丁能仁之間的遮羞布,平時見面方誌誠或許會喊聲「秘書長好」,但背地裡,方誌誠對丁能仁經常是陽奉陰違。
官場便是這樣,有時候要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有時候也要謹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道理。
若是你不夠強勢,便只能被別人欺壓。
方誌誠作為市委第一大秘,站穩腳跟之後,已經有強勢的資本,而且他與丁能仁之間的角逐都在暗中進行,箇中滋味只有丁能仁熟知,方誌誠做到了「不聲張,也不卑怯」,讓丁能仁頗為無可奈何。
儘管兩人的博弈藏在烽煙盡處,但市委辦稍有眼力的人都知道,現在市委辦已然分為兩大派,丁能仁因為在市委辦工作多年,實力根深蒂固,但官場新人方誌誠人氣躥升速度異常迅猛,經常可以見到方誌誠在各個辦公室之間活躍,拉攏勢力。
方誌誠將秘書一處整理的述職報告初稿交給宋文迪,宋文迪翻了翻,滿意地點頭道:「王柯不虧是銀州第一支筆,半天的功夫能寫出這麼一份材料,難度很大,實屬不易。」
方誌誠便趁機幫王柯委婉的說了一句好話,輕聲笑道:「王處最近變化很大,妙筆生花之餘,管理能力也有所進步,現在秘書一處井井有條,比起其他處室明顯高了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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