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這樣做是對的!既然有了定位,立了目標,就要盡力而為嘛。不過你說得也有些輕巧,素質教育不是說一句話就能實施的,那可是一個艱苦的過程啊。」
「好了,先不說了。」月琴說,「你不是在車上嗎,方便的話讓車拐個彎兒來學校看看。」月琴用隨便說說的口氣。
「好好,正好是晚上,我去暗訪一下。」
沒想到他就這麼痛快地一口答應了,是酒精的作用?
月琴心又跳起來。多少年了,誰會想到她跟他還能有機會一起散步在這個校園裡呢,何況是在這樣一個寧靜的夜晚。
那輛黑色帕薩特轎車緩緩駛進校園,停在辦公樓前。
月琴看他從車裡出來,四周打量一下,又仰頭朝樓上看,顯然是等她迎接。
月琴偷偷發笑,看他要上辦公樓的時候,她才從旁邊紫藤廊裡閃出來:「李局長,失迎了。」
興華一轉身,呵呵笑了:「一個大校長,怎麼躲在藤廊裡啊!」說著走過來。
走近了,月琴果然聞到他身上有酒氣。而他竟然還伸出手,像模像樣地跟她握一下手。她感覺他的手有些燙,就在握手的那一剎那,他那粗大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揉搓了一下。
「哎呀,這麼多年,我怎麼好像是第一次回這座校園呀。」興華髮著感慨,徑自朝紫藤廊走去。
紫藤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密密匝匝的藤條盤織在廊頂。興華坐到廊沿上,伸手抓住身旁一棵紫藤抖動一下。兩根紫藤在夜色裡靜靜地、有力地、死死地纏繞著,它們從纏繞在一起的那天起,就不會再分開,它們已經嵌進彼此的骨肉裡而成為一體。它們還要一直纏繞下去,不管上面的枝條長多長,不管春去冬來葉生葉落。
月琴忽然撲哧笑了,小聲說:「興華你記得吧,剛畢業的時候我跟你晚上坐這兒聊天,我爸巡視校園走到這兒,以為是兩個學生在談戀愛,大聲問是哪個班的,還叫我們快出來。那時候我們也是剛剛開始吧,又不敢暴露自己,就大氣不敢出地坐那裡,等著他老人家離開。我爸當校長練出的那性子,他能輕易放過這事兒嗎,喊不行他就要鑽進來抓。聽著老頭子腳步一下下逼近,你忽然撇下我撒腿就跑,我也掉頭跟著你跑,兩個人拐彎抹角跑進花園躲在月季花堆裡。我爸那年齡,腿腳又不好當然追不上我們,就拿著手電筒到處亂晃,滿校園大喊大叫。」
「那是最有趣的一件事兒了。」興華笑了,「對了,你現在也是校長,是不是也經常蹲在這兒抓學生早戀啊?」
「我才不呢。」月琴笑了,又說,「你不是來暗訪嗎,到前邊教學樓看看吧,高一高二學生都放學了。」
興華站起來,邊走邊說:「就是說,我女兒李夢還要等到十點才能回家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