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華到洗漱間擦把臉,過來緊挨玉萍坐下,眼睛緊盯著她。
玉萍推他一下:「今天怎麼啦你,不正常。」
興華仰臉掃視一下精心裝修的寬大的客廳,又一個個打量著客廳裡檔次不低的傢俱和電器:「玉萍,跟著我,你滿足嗎?」
「什麼滿足不滿足的,這些年不就是湊合著過嗎。」玉萍想想,忽然轉臉盯著他,「怎麼問這個,你從北京回來我看就有點兒不正常,是不是叫哪個狐狸精把魂兒給勾去了?」
興華的心一下子提上來,他不露聲色地笑笑:「有你這個老狐狸守著,哪個狐狸精還敢靠近我呀?」
玉萍哼一聲,還是一臉的狐疑:「難說。這次上北京,送你襯衣的那個什麼雪也去了?我一看她那眼神就是專門勾引男人的眼神,小心她打你的主意。」
她一提申雪,興華的心反倒放鬆下來:「瞎說什麼呀,人家還是大姑娘呢。」
「現在大姑娘也不要臉。」玉萍轉臉看著他,「我倒是想問問,你娶我後悔了嗎?」
興華迎視著她的目光,搖搖頭:「沒有,我不後悔。」
玉萍眼圈紅了,身子傾過來,頭輕輕靠在他肩頭上。
興華摟住她的肩膀:「玉萍你還記得嗎,剛結婚的時候我每月工資是六百多元,你每月工資是四百多元。你說這比你爹強多了,他轉公辦前每月只有幾十塊錢的補貼。你說咱們還要攢錢買房子,爭取不花家裡一分錢。你生活上精打細算,我更不會花錢,幾年下來我們竟然攢了兩萬多塊錢。學校裡蓋房子,我們又向親戚朋友借了兩萬,申請了房子。又過兩年,咱們就把借的錢都還上了,真的沒花家裡一分錢。」
「那幾年日子真是緊巴,夢夢又小,還得保證孩子營養。」玉萍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他的腰,「再窮再累也過來了。」
「那時候我很感激你的通情達理,我們結婚的時候簡簡單單,買房子你又沒向我家要一分錢。」
「我知道你家沒錢,供你上完大學就不容易了。」
「後來,我們倆工資越來越多,我也從年級主任慢慢升到副校長、校長、教育局長。我們的房子又換了兩次,越換越大,越換越寬敞。夢夢慢慢長大,我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寬裕。」
「這麼一想,還真該知足。」玉萍笑笑。
「是呀,我們還缺什麼呢,有什麼不滿足的呢?」興華噓一口氣,「可是,我們卻越來越不滿足了。」
「比起別的當官的咱們家有什麼,比一般當老師的強不了多少。」玉萍正起身子,一臉責怨地看著他,「你一不會貪汙,二不會受賄,現在這社會真是難找你這樣的局長。」
興華直直地望著她:「那以後我就像你說的,也去貪汙,也去受賄,積攢起百萬家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