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又一陣喧嚷,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盯著臺上,全場靜得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李興華又拿起首飾盒看一下,「但這不是我買的,也不是我愛人買的。它是怎麼來的呢?肯定是有人送到我家的。是誰送到我家的呢?是怎麼送來的?他為什麼要給我送一枚昂貴的鑽戒,目的是什麼呢?」
臺下沒有一絲聲響,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望著他。
「可惜這些我也統統不知道,所以我就把它帶到這兒來了。」
所有人這時才稍稍鬆口氣,臺下有嘁嘁喳喳的議論聲。
李興華接著說:「但是有一點我是知道的,送鑽戒給我,肯定因為我是教育局長,而且送了絕對不是白送,肯定是想讓我辦事兒。」
有人輕聲笑了,個別人在角落裡鼓起掌。
「我不知道送我鑽戒的這個人是不是在場,」李興華高聲說,「在場的話,你能不能站出來把你的東西認領回去啊?」
全場一時鴉雀無聲,接著就響起嘩嘩的掌聲,有人還在臺下大聲叫好。
「站出來嘛,」李興華掃視全場,大聲說,「你如果站出來,我們大家不但不鄙視你,反而欽佩你敢作敢當的勇氣,會為你鼓掌叫好。」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停頓一下,李興華說:「看來這有點兒為難人家了,這畢竟不是上臺領獎嘛。」接著他高聲宣佈:「我看這樣吧,散會後,兩天之內,希望這枚鑽戒的主人跟我或者跟辦公室人員聯絡,把它領回去。如果期限內沒有人認領,我會委託辦公室把這枚鑽戒變賣,所得錢款充公!」
晚上,玉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聽見門響就不自覺地站起來,迎向門口。
興華一臉疲憊地開門進來,衝玉萍笑一下。
「今天怎麼樣?」玉萍關好門,關切地問。
興華點頭笑笑,一下坐進沙發裡,把四肢攤開。
玉萍拿水杯泡上茶放到他跟前,然後坐到他身旁,不放心地望著他。「明知道是代權送的就單獨跟他打交道唄,這樣在會上張揚出來天底下都知道了,對你好嗎?」
興華不吭聲。
玉萍端起水杯讓他喝口茶,他擺擺手,她又拿起個蘋果削起來。「沒想到代權他會這樣兒,賊喊捉賊,還真不是個東西!」
「小伎倆,都是無聊的人乾的。」興華直起身,端起杯子喝口水,「大不了我這個局長不幹了。」
玉萍停下來看著他,「你說什麼,會到那一步嗎?」
「也得有個思想準備,」興華望著她淡淡一笑,「你覺得我當這個局長好嗎?」
「也沒什麼好的,」玉萍又低頭削蘋果,「我和孩子除了沾不到一點兒光,還跟著受累吃虧。」
「是呀,這些年讓你和孩子受委屈了。」興華鼻子有些發酸,「我也累了,現在我就是想像以前那樣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師。放學回家輔導一下孩子,跟你聊聊天逛逛馬路。生活平靜,又有規律,一家人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