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吧。」興華無動於衷。
「你怎麼啦,剛才還急得什麼似的。」
只要沒什麼應酬,李興華下班後習慣拖十分鐘再離開辦公室回家。這個習慣被代權注意到並被模仿,所以下樓的時候兩人常常碰到一起。
這時候李興華最不願見到的就是代權,所以這次他有意拖延了十五分鐘。
當他離開辦公室門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上面樓梯上還有腳步聲,輕輕的慢慢悠悠的,不急於往下走。他憑感覺判斷一定是馮月琴,當孤獨傷感的時候,她走起路就會是一副漫不經心悠悠搭搭的樣子,他完全能想象得出她現在的樣子。
他猶豫著。他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自己下樓,二是等她一起下樓。
上面的腳步忽然停下來。她怎麼了?是因為聽到下面有人,還是忘記什麼東西,還是突然身體不舒服?
樓梯欄杆響動一下,她好像是依靠在欄杆上。
他心裡一個閃念,趕緊走上去。
果然,馮月琴斜靠在欄杆上,皮包繫帶從肩上滑脫到胳膊上,一臉的疲憊和茫然。
「怎麼了馮科長,不舒服?」興華走上來。
馮月琴望著他懶懶地一笑:「什麼馮科長,你這麼嚴肅幹嗎?」
興華勉強笑一下:「沒事兒吧你,走吧。」
月琴嘆口氣同時臉朝一旁歪去:「沒事兒,我能有什麼事兒。剛才聽見下邊有人,我想在這兒等一等,沒想到是你。」
興華笑了:「怎麼,你還怕見人啊。」
「不是怕見人,是懶得見人。」
「也懶得吃飯是嗎?」
「確實是。」月琴直起身子,朝下挪兩個臺階,「這次又得到我媽家蹭飯吃了,他倆真不幸啊,有我這麼個女兒。」
「女兒終歸是女兒,到老也是父母的女兒,老人家不會厭煩的。」興華走下兩個臺階又停下,「哦,對了,老校長身體好嗎,好長時間沒去看望他了。」
「託您的福,身體還行。」月琴頓一下,「只是,近來心情不太好,所以我現在也懶得見他。」
「哦,心情不好,為什麼呢?」
「沒什麼,還不都是因為瞎操心,別管他。」
「瞎操心?為你吧?」
「他要是為我那樣寢食不安的倒好了,我一定好好感謝他一下。他是為實驗中學,說許志國是在瞎折騰,這樣下去整個學校早晚毀在他手裡。」
「哦,是嗎。」興華等半天又說,「老校長的責任感是我們不能比的,不過你請老人家放心,實驗中學不是瞎折騰,這所學校也不會毀掉的。」
「哼,我能跟他說什麼。」月琴說,「不過對他的話兒你完全沒必要認真,他現在算什麼呀,說一些話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