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幹得不錯，好好幹啊！」

「嗯，您放心吧，局長。」申雪脆生生地答應著。

李興華轉身朝辦公室走去，側身開門的時候忍住轉頭朝申雪看了一眼。

他坐到辦公桌前，又站起來在地板上轉一圈，竟一時忘記想幹的事情。他重又坐下，拉開抽屜看見秘書送來讓他修改的講話稿，才想起要準備明天上午的全市職業教育工作會議。稿子除了一些讓人眼暈的統計數字，就是那些閉上眼也能念下來的套話，他相信有些話他讀過不止一遍兩遍了。他把稿子朝桌面上一撂，正要給辦公室打電話，想想又放下電話。重寫也是那個樣子，不如自己簡單列個提綱，到時候現場發揮一下算了，反正這樣的會議不會有實質性內容，更難有實際行動，只能顯示一下各級領導對職業教育的重視。

有敲門聲，輕輕的有點陌生感。

「進來。」李興華心不在焉地喊一聲，繼續寫自己的講話提綱。

門輕輕推開，是申雪老師。「李局長，」她衝李興華點頭笑一下，大大方方走進來。

李興華思路一下子消失，他不由得放下筆，兩手搓搓兩頰。「坐吧。」他指指對面的位子。

申雪過來坐下，「李局長，打攪了，我過來想請您指導一下，聽聽您對語文教學的見解。」

李興華笑笑，「其實，我是教政治的，我不太懂語文教學。」

「李局長太謙虛了。」申雪歪頭一笑。

「這段感覺怎麼樣，環境還適應嗎？」

申雪一仰臉，柔亮的短髮朝後蕩一下，「實驗中學現在氛圍很好，我很喜歡，別的煩心事兒就都忘了。我現在一想到講臺一想到學生，心裡就激動就興奮。」她看看局長，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你不相信？好久沒這感覺了，真的。」

「相信啊，當然相信了。因為我也曾經有這樣的感覺，這才是做教師的樂趣啊，一個不懂創新的教書匠是永遠體會不到這種快樂的。」

申雪抿住嘴點點頭，眼睛裡閃動著興奮和感激。

是見過她，不是在夢裡。小巧的精雕細刻的嘴，小小的酒窩，時而調皮時而憂鬱又略帶叛逆的眼神。應該見過，可是在哪裡呢，什麼時候呢？

申雪走後，李興華這麼想。

七

這兩天李興華的心情稍稍輕鬆下來。

趙天一事件的調查處理基本結束，他自己主動背上個處分，他覺得這樣做心安理得。只是許志國被降職，他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但這是上面的意見，他無法左右。按照馬副市長的意思，許志國本來是要被撤職或者調離的。

週五下午李興華早早下班回家，打算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可能的話再一起逛逛大街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