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難以端平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薛世綸道:「怎麼聽起來你對警察有些苦大仇深啊?」

張揚笑道:「怎麼會?您可別給我亂扣帽子,我可是黨員。」

薛世綸聽到黨員這兩個字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曾經也是黨員!」

「現在呢?」

薛世綸道:「不是了,那兩個字又代表不了覺悟。」

祁山在一旁靜靜聽著,始終沒有插話,他隱約感覺到張揚和薛世綸之間有種淡淡的硝煙味道,雖然兩人談笑風生,看似氣氛融洽,可彼此間的戒備是很容易讓人察覺到的。

薛世綸正準備離去,卻見前方又有人絡繹不絕地送花籃進去,花籃上寫著沈強、謝百川、蔣天興、安德恆這些人的名字,薛世綸從中居然還看到了章碧君的名字,他的臉色有些改變了。這些人的共同點就是都已經死去多年,也得到了警方的正式,還有就是他們的死都和安家有著密切的關係,薛世綸知道有人正在藉著這件事激怒安達文,想要將這把火越燒越大。

原本準備上車的張揚和祁山也停下腳步,他們想要看看接下來會怎樣發展。

安達文聽說這些孤魂野鬼都送來了花籃之後,表現得出奇平靜,他並沒有難為前來送花籃的人,低聲吩咐手下道:「跟他回去,問清楚這些花籃究竟是誰送來的。」安達文在處理危機方面是有大將之風的,當年他能夠力挽狂瀾,找出安家的內奸,將沈強、謝百川、安德恆這幫老江湖一一剷除,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心機和手段,這樣明顯的激將法,他一望既知。

張揚等人看到火併沒有燒起來,一個個分別離去,祁山和他分手之前,主動邀請道:「有時間一起喝茶嗎?」

張揚正準備答應,卻見一輛警車來到他的面前停下。於強華從車上下來。張揚正在琢磨隨園並非於強華的轄區,他來幹什麼?難道他和安德淵也有交情?

卻想不到於強華直奔他走了過來,表情嚴肅向張揚道:「張揚同志,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張揚道:「有什麼事?我剛答應了朋友一起喝茶。」

於強華向祁山看了一眼,祁山識趣地讓到一邊,於強華還是很給張揚面子的,低聲道:「張揚。文浩南已經正式啟動法律程式對你進行起訴,我希望你跟我們回公安局說明情況。」

張揚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本來國安已經介入了,為什麼又會轉交到公安手裡,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所在,一切都是文浩南搞出來的。他肯定考慮到父母會干涉這件事,不同意他出手對付張揚,而國安方面的調查只是在暗地裡進行,所以才想出了報警的方法,將影響先造出來,讓張揚變得越發被動。

張揚跟著於強華來到分局,這次於強華沒有把他帶到辦公室,而是直接帶著他來到了審訊室。張大官人在室內坐下。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笑了笑道:「今兒是打算把我當囚犯對待了?」

於強華道:「張揚同志。今天我和你的所有談話都會進行錄音記錄,從現在開始,希望你仔細傾聽我的每一個提問,你的回答有可能會成為以後的法庭證供。」

張揚道:「別搞得那麼嚴肅,我現在還不是你的階下囚,瞭解情況我配合,如果是審訊我,我會要求我的律師在場,我應該有這個權利吧?」

於強華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

張揚道:「我堅持,我希望我的律師高廉明在場,還有,你所說的這件案子發生在北港,我在京城的暫住地雖然屬於你的轄區,但是這件案子從根本上來說不應該屬於你的管轄範圍,應該是北港警方來負責調查情況,北港公安局長趙國強同志剛巧就在京城,我想你應該和他聯絡一下。」

於強華道:「我有權扣留你24小時。」

張揚道:「無所謂,如果你真有所謂的證據,就算把我關在這裡一輩子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可在你沒有證據之前,想要了解情況,就必須滿足我以上的兩個條件。」

於強華點頭道:「好!沒問題!」

趙國強和高廉明來到西京分局大門外,就發現那裡已經有許多記者在等候,趙國強皺了皺眉頭,向高廉明道:「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啊!」

高廉明顯得有些興奮,看著車窗外:「還別說,那個紅衣服的女記者很漂亮啊!」

趙國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高廉明這小子有些不靠譜,真不知道張揚怎麼非得指定他當律師。

趙國強先去見了於強華,於強華知道他和張揚的關係,嘆了口氣道:「文浩南狀告張揚,這麻煩可不小。」

趙國強道:「文副總理不在國內,他的兩個兒子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清官難斷家務事,一個乾兒子,一個親兒子,這碗水還真不好端平。」

於強華道:「現在只怕不是單純的家務事了,如果北港汽車炸彈案真的是他乾的,那就是謀殺未遂,性質是相當嚴重的。」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意見,一起來到審訊室。

高廉明也煞有其事地來到張揚身邊坐下,作為張揚的委派律師,這貨目前還算得上盡職盡責。

於強華道:「張揚同志,現在我可以提問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可以,我相信警方會公平公正地處理這件事。」

趙國強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於強華道:「張揚同志,我們接到文浩南同志的舉報,說你在2007年6月9日在他乘坐的警車內安放炸彈,所以才將你叫到這裡協助調查情況,現在我針對這件事要提幾個問題。」

張揚微笑道:「可以!」

於強華道:「你還記得當天發生過的事情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時間太久了,記不得,我是濱海市委書記,每天都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實在記不清當天的具體情形,不如你提示一下。」

於強華道:「你和文浩南的感情怎樣?」

張揚道:「他父母是我乾爹乾媽,除此以外我們就是同事關係,算不上朋友,當然更算不上仇人,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把這件事算在我的頭上。」

趙國強道:「張揚同志,據我說知你和文浩南曾經在公開場合發生過多次衝突,你心裡是不是很恨他?」

高廉明道:「我反對,就算是親兄弟發生口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們不能以看到的一次兩次不快事件就斷定他們之間有仇。」他轉向張揚道:「張書記,你可以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趙國強道:「這裡不是法院,你的反對無效。」

張揚微笑道:「其實你們根本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只是因為文浩南的單方控告就把我叫來了解情況,看來你們真的不瞭解實際情況是怎樣的。」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道:「在你們找到我之前,國安已經把我叫過去了解了情況,他們將我的好朋友伍得志控制了起來,因為他是國安前拆彈專家,控制他的理由很可笑,人間宮闕的事情你們應該記得,當時抓住了管誠,管誠通過爆破手法認為北港汽車炸彈案是伍得志做得,他們就因為一個罪犯的話,將一位為國安流過血流過淚的功臣給控制了,調查我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我和伍得志是好朋友。」

趙國強和於強華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另有內情,兩人對望了一眼。

張揚道:「今天如果是公事公辦,我的話就到此為止,如果兩位相信我的人品,還把我當成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那麼我不妨再多說幾句。」他說完看了看於強華面前的錄音機。

於強華抿了抿嘴唇,終於伸出手去,關閉了錄音裝置。

張揚道:「文浩南來西京區分局報警是一個陰謀,這樣的指控缺乏有力的物證和人證,他為什麼要堅持這樣做?我剛剛聽高律師說,外面已經圍滿了各大媒體的記者,證明文浩南是有預謀的,他是要把這件事的影響擴大化,他是要對我進行步步緊逼,就算無法證明是我安放了汽車炸彈,也要讓不利於我的輿論鋪天蓋地,要把我的聲譽徹底敗壞掉。」

趙國強搖了搖頭,其實剛才來西京分局的時候他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張揚道:「於大隊,在缺乏證據的前提下,你根本不可能扣留我太長的時間,還有,我相信你的人品,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向媒體記者宣揚,我才來到這裡,媒體已經聞風而動,所以,只存在一個可能。」

張揚並沒有說出文浩南的名字,但是每個人都已經明白這件事應該是文浩南做的。

於強華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自己分明是被文浩南給利用了。

高廉明道:「我的委託人已經把事情說得很清楚了,我要求警方即刻放人。」

趙國強卻道:「我看你現在並不適合離開!」

張揚和趙國強居然也有同樣的觀點,他微笑道:「一旦讓媒體盯上,就會變得無處藏身,還好我身在警局,只能麻煩於大隊給我準備一間房子暫住了。」

於強華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小子居然賴上自己了。

他和趙國強兩人回到辦公室,從視窗看到聚在門口的記者越來越多,於強華不由得有些頭疼,埋怨道:「這文浩南究竟唱得是哪一齣啊,打死不散親兄弟,何苦鬧到滿城風雨街知巷聞呢?」

趙國強感嘆道:「這得多大仇啊!不過文浩南這麼幹,應該不是文副總理夫婦同意的。」

於強華道:「家醜不可外揚,文浩南這步棋走得可不漂亮。」

趙國強道:「也許他是通過這種方式逼迫家裡和張揚劃清界限。」

羅慧寧在得知兒子已經正式報警之後,她的失望更多於憤怒,文浩南迴家的時候,叫了一聲媽,可羅慧寧彷彿沒聽到一樣,轉身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對兒子的不滿和憤怒。

文浩南在做這件事之前已經考慮到了可能發生的後果,他並沒有跟隨母親前去,而是來到姐姐文玲的身邊坐下:「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文玲看了看他:「做什麼事情了?惹媽這麼生氣?」

文浩南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張揚,當初在我汽車裡安放炸彈的事情已經查出來了,一切都是他策劃的!」

文玲道:「媽是不想你們手足相殘!」

文浩南呵呵冷笑道:「我和他是什麼手足?這世上我只有一個姐姐,何時多出了這個弟弟?」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文浩南接通電話,打來電話的卻是他的父親文國權。

文國權身在國外出訪,此時打電話回來必有要事,文浩南猜測到這件事肯定和張揚有關,應該是母親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了。

文國權並沒有發火,也沒有說責怪兒子的話,他聲音低沉道:「馬上取消對張揚一切的指控,不要被有心人利用。」

文浩南也沒有分辯,在父親面前他分辯也是徒勞無功。唯有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異議。

文國權雖然看不到兒子的樣子。他一樣能夠揣摩到兒子的心理,低聲道:「家和萬事興,你應該懂得這個簡單的道理。」其實文國權真正想說的是家醜不可外揚,無論是張揚利用汽車炸彈恐嚇兒子,還是兒子現在採取的報復行動,都讓他頭疼不已,這倆小子沒一個省心的。文國權道:「我希望回去的時候,這件事已經平息。」

文浩南聽到電話那頭響起了忙音,這才緩緩將手機放下。

文玲道:「是不是爸的電話?」

文浩南點了點頭,輕聲道:「他讓我放過張揚!」

文玲道:「他真的要炸死你?為什麼?」

文浩南咬牙切齒道:「秦萌萌,他不想我和秦萌萌在一起。」

文玲道:「一個女人應該不至於吧。」

文浩南道:「我不會放過他!」

此時羅慧寧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來到樓梯中段停下腳步。冷冷望著文浩南,文浩南還是頭一次從母親的眼中看到如此陌生的目光。

羅慧寧道:「如果你不放棄追究這件事,我就再也沒有你這個兒子!」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的內心深處湧現出無盡地悲哀,母親竟然為了張揚那個乾兒子要和自己斷絕關係,他沒說話,轉身向外面走去,留給母親一個倔強而不屈的背影。

羅慧寧聽到外面的汽車聲遠去。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她雙腿一軟在樓梯上跪了下去。

文玲及時發現,在母親的額頭撞在樓梯上之前。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以驚人的速度擋在她的面前,展臂抱住母親的身軀。

羅慧寧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文玲就坐在她的身邊陪伴,她坐起身,捏了捏自己的眉宇:「我這是怎麼了?」

文玲道:「沒事,剛剛醫生給您看過了,說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羅慧寧道:「他走了?」

文玲道:「浩南並不知道你暈倒的事情。」

「不要告訴他,不要告訴任何人!」

文玲道:「媽,我去給您倒杯水。」

羅慧寧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小玲,你哪裡都不要去,就坐在這裡陪陪我。」

文玲的肌膚很涼,羅慧寧不由得擔心道:「天氣越來越冷,為什麼還穿得這樣單薄?」

文玲道:「我不覺得冷,這樣很好。」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忽然發現,我對你和浩南的關心實在是太少了。」

文玲道:「父母把我們養育成人,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羅慧寧道:「有些時候,我真得想咱們一家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因為你爸的緣故,你們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關注之中,這些關注對你們來說也是一種壓力。」

文玲道:「媽,您別多想了,還是好好休息。」

羅慧寧道:「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我不去幹涉你們的感情生活,也許你們現在會幸福許多。」

文玲感覺到母親的手握得越發緊了,她柔聲道:「過去了這麼久,什麼都忘了,我發現一個人生活更適合我。」

羅慧寧道:「很多事是勉強不來的……」

文浩南沒想到秦萌萌會主動打電話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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