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仍然在猶豫,他低聲道:「我明天就能趕到京城。」
張揚道:「管誠非常危險,他曾經是國安第一流的拆彈專家,後來叛變,最近發生的多起爆炸案都和他有關,我有理由相信,連北港文浩南爆炸案也跟他有著密切的關係,國強,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趙國強聽張揚這樣說,心中也是一動,他又嘆了口氣道:「耿千秋是姬若雁的姨媽,也是……」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停頓了一下方才下定決心道:「也是我爸的好朋友。」
張大官人何許人也,聽到趙國強這樣說馬上就明白了,難怪於強華讓他先找趙國強,原來耿千秋和老趙家有著這麼多錯綜複雜的關係,姬若雁差點成為趙國樑的妻子,看趙國強糾結的樣子,這耿千秋十有**和他老子趙永福是老相好,不過這也沒什麼,像趙永福這種身份的人有那麼一兩個紅顏知己絕不算多,更何況他老婆已經去世多年了。
張大官人忽然發現,往往特有成就的男子,就特別容易死老婆,顧允知如此,薛世綸如此,蕭國成如此,何長安如此,宋懷明如此,這趙永福也是如此,張大官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自己還是成就小點好,自己這麼多紅顏知己,真要是少了哪個,也足夠自己傷心一輩子了,他又想起了顧佳彤,其實自己也應該歸入其中,哥們的成就其實也不小。
張大官人在這兒精鶩八極心遊萬仞的時候,趙國強那邊有些納悶了,怎麼這當口兒他反倒沉默了?趙國強道:「張揚!」
張大官人經他這麼一喊這才回過神來,他乾咳了一聲道:「那啥,越是如此,你越不方便露面,你放心吧,我去先探探虛實,既然她是你爸……呃,是姬若雁的姨媽,我怎麼也得給點面子你說是不是?」
趙國強道:「你可千萬別胡來。」
張揚道:「我是那種人嗎?」
「你千萬別說認識我!」
「你誰啊你?」
張大官人來到京城的次數雖然不少,可是他對京城娛樂場合瞭解的並不算多,他本想找個哥們同去,可想來想去,搞不好這次又得得罪人,何苦連累別人,於是乎這廝還是獨自一人前往人間宮闕。
人間宮闕的規模比王府會館似乎差了不少,至少門臉並不起眼,可是這裡卻實行著嚴格的會員制。
張大官人來到停車場就被拒之門外,理由很簡單,他並不是這裡的會員。
張大官人向保安笑道:「我不是來找樂子的,我專誠來找你們的老闆耿千秋,談生意的。」
那保安笑道:「我們這裡每天都有無數人來找老闆談生意,可最少都是一週前預約的,先生,要不我幫您先登記排期,您運氣好的話,一週以後老闆能見您。」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不就是一夜店老鴇嗎?你丫牛逼什麼?還他媽真把自己當成上等人了?
張揚道:「我跟你們老闆說好了,不信你給她打一電話。」
那保安道:「對不住,我倒也想給她打電話,可惜我這級別太低,夠不上。」
張大官人眯起眼睛看著這名保安,想不到這看門的還如此滑頭。
那保安道:「先生,您還是先回去吧,別耽誤我們接待其他客人。」他笑著迎向後面的汽車,一輛黑色賓士和張揚的汽車並排停下,車窗落下,裡面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卻是京城三公子之一的梁康。
張大官人和梁康也有舊隙,不過時過境遷,張大官人也沒放在心上,朝梁康點了點頭。
梁康也朝他笑了笑:「張書記,這麼巧,你也來玩?」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你丫乾脆把我的身份全都抖落出去吧,生怕別人不認識我是嗎?不過他臉上還是掛著笑:「本想進去見識一下,可惜被那啥給擋道了。」
梁康呵呵笑了起來,他聽出張揚在拐彎抹角的罵保安是狗,他掏出會員卡出示給那名保安,又向保安道:「這位張先生是我朋友,我請他過來的。」
張大官人真是又驚又喜,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梁康一擺譜,把自己的難題給解決了。
那保安聽說張揚和梁康同來,於是不再阻攔,很爽快地給他們放行。
張大官人將車和梁康並排停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笑著向梁康伸出手去:「多謝了啊!」
梁康跟他握了握手道:「也沒什麼好謝的,其實最近我倒是挺想請你喝一頓的。」
張揚心說我跟你可沒那份交情啊!難不成你跟姬若雁鬧掰了,想找個人傾訴傾訴?不過轉念一想,就算傾訴也不可能找上自己。
梁康的一句話解開了他的迷惑:「我聽說你和傅海潮鬧了點彆扭,我跟他也不太對路。」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看來能讓兩個人迅速走到一起的不僅僅是友情,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擁有共同的敵人,不過僅憑梁康的這句話很難讓他心服,張大官人道:「我跟傅海潮也沒啥矛盾,都是外面傳的太離譜。」
梁康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和張揚一起走入人間宮闕的大門,他介紹道:「這裡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娛樂場合,別的地方只要你出得起錢就能隨意進出,這裡卻不一樣,哪怕你是億萬富翁,不是這裡的會員,一樣會被拒之門外。「張揚道:「有錢不賺那還叫商人嗎?」
梁康道:「商人也有很多種,有人著眼於金錢,還有人著眼於關係,其實在中國做生意,只要有了關係,根本不愁賺不到錢。」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張揚的目的:「你今兒來是為了玩還是其他?」
張大官人也沒瞞他:「今天是來找這兒的老闆問點事情。」
梁康點了點頭,他過去倒沒有聽說過張揚和耿千秋有什麼聯絡。不過他也沒有一探究竟的興趣,今天梁康前來是和別人相約談生意的,他向張揚道:「要不要一起坐坐?」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了,改天我請你坐坐。」
梁康笑了起來,他和張揚就此分手。張大官人沒有預約,走到前臺向迎賓小姐道:「耿老闆的辦公室在幾樓?」
那迎賓小姐身穿紅色旗袍,肩上披著雪白的狐裘披肩,一雙美眸眨了眨,顯然對張揚產生了一些懷疑:「你找老闆有事?」
張揚道:「我是國家安全域性的,找她有重要事情。」因為剛才在門口被保安攔住刁難,所以張大官人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他這句話也不能算撒謊,畢竟過去他在國家安全域性幹過。
迎賓小姐果然被他的這番話給唬住了,拿起電話打給了耿千秋。
耿千秋今天剛巧在人間宮闕,她聽說有國安的人登門造訪,目光投向辦公桌右側的電視牆,從上面很快就找到了張揚所在的地方,耿千秋雖然沒有見過張揚本人,可是對這小子的樣子並不陌生,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和趙家的這些關係,耿千秋咬了咬嘴唇道:「原來是他。」
迎賓小姐放下電話,向張揚笑了笑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老闆不在。」
張大官人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那迎賓小姐道:「不過她應該就快回來了,要不您先去等一會兒?」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既來之則安之,今天見不到耿千秋絕不能回去。他向那迎賓小姐笑了笑道:「我去大廳坐坐。」
那迎賓小姐引著張揚來到大廳,在27號臺坐下,她溫婉笑道:「先生在這裡稍等,老闆來了我會通知您。」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迎賓小姐剛走,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侍者就走上前來,甜甜笑道:「先生要點什麼?」
張大官人拿過她手裡的酒水單,翻開一看,好嘛!這價格也太他媽坑爹了,一瓶礦泉水就要兩百塊,一紮德國小麥啤酒居然標到了888,張大官人也算是見慣了場面的人物,可看到這收費也不禁倆眼發直,實在是太貴了,張大官人也不是沒帶錢包,可這麼讓人宰真是心有不甘啊。
張揚道:「你們這消費可夠高的。」
那女侍者道:「我們賣得不是酒水,是服務!」
張大官人眼睛在女侍者的身上溜了一圈,說實話,目前見到的每個工作人員雖然稱不上天姿國色,可基本素質還是過得去的。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那啥,給我來扎小麥啤酒吧!」被宰就認了吧,誰讓今兒他是有目的而來呢。
女侍者剛剛把扎啤給送上來,中心舞臺上音樂就開始響起,先是一位清秀的女孩兒彈了一曲《秋曰的私語》,緊接著風格一變,九名青春逼人的女孩兒穿著水兵服,超短裙下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在中心舞臺上挑起了姓感的現代舞。
張大官人喝酒從來沒那麼文面過,一紮小麥啤酒快半小時了也只嚥下去一小半,沒辦法啊,這一口就百把塊,張大官人那點工資還不夠喝杯扎啤呢。
就算他悠著勁兒喝,可啤酒早晚都有見底的時候,他等了足足一個小時,仍然沒見迎賓小姐過來找自己,張大官人有些沉不住氣了,女侍者又過來了,目光盯著桌上的空杯,幹她們這行的眼頭毒著呢,她微笑道:「先生要點什麼?」
張揚道:「那啥,你幫我問問前臺,你們老闆來了沒有?」
女侍者點頭去了,不大會兒功夫又回到張揚身邊,她淺笑道:「老闆正在回來的路上,勞煩先生耐心等候,您還喝點什麼?」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鬱悶吶,他伸出一根手指:「再來一紮!」正主兒沒見著,已經消費一千八了。
第二杯扎啤喝到一半的時候,張揚已經明白,今兒人家是故意消遣自己,等了這麼久沒見耿千秋回來,都是這幫員工輪番登場跟自己繞彎子,張大官人把酒杯放在桌上,向那女侍者招了招手。
女侍者走了過去。
張揚道:「埋單,我還有要緊事得走了。」
女侍者的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姓的微笑:「先生,您不等耿總了?」
「不等了,我時間挺寶貴的。」
「先生,您今晚一共消費了1776元。」
張大官人幹喝酒沒要別的,這賬也好算。
「喔!」張大官人作勢去拿錢包,可馬上又皺起了眉頭,兩隻手在身上來回摸了幾下:「壞了,我錢包丟了!」
女侍者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不過她憑著自己的直覺判斷出眼前這位年輕男子在使詐,這種情況在人間宮闕並不常見,因為但凡來到這裡的人都有些身份,誰也不會幹出賴賬的事情,女侍者道:「先生,我們人間宮闕的治安很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大官人雙目一瞪,當真是不怒自威,冷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是我訛你了?」
女侍者道:「先生,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您就算訛詐也不會輪到我。」這小妮子倒是伶牙俐齒。
張揚道:「你們不相信不要緊,我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他說著已經掏出了手機。
辦公室內,耿千秋發現情況有些不對,馬上打電話到前臺:「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臺趕緊把情況稟報給了她。
耿千秋道:「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帶他來我辦公室,別影響了其他的客人。」
前臺迎賓慌忙來到27號臺,笑盈盈道:「先生,我們耿總回來了。」
張大官人道:「我這會兒不能過去,錢包丟了!」
迎賓賠著笑道:「先去耿總那裡再說,相信任何事情都能解決。」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他已經猜到耿千秋一直都在店裡,只是故意讓自己在這裡等她罷了,換成過去張揚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可今天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鬧事,而是要找耿千秋瞭解情況,更何況他本身也沒必要為難耿千秋的這幫手下。
張揚走入耿千秋的辦公室,看到一位身穿黑色套裝的女人坐在電腦前,雖有客人到來,可是她仍然沒有抬起頭來,目光關注在電腦螢幕上。
迎賓小姐輕聲道:「耿總,我把客人帶來了。」
耿千秋抬起頭來,張大官人之前並沒有見過耿千秋,可是當他看到耿千秋的時候卻打心底吃了一驚,因為耿千秋長得實在是很像一個人,王均瑤,也就是那位海瑟夫人,耿千秋和海瑟夫人竟然有七分相似,不過她應該比王均瑤年輕許多。
張揚因此而判斷出她們絕不是一個人,一個人無論如何偽裝,唯有年齡是偽裝不了的。
耿千秋的目光停留在張揚臉上,然後露出些許的笑意:「如果我沒認錯,你應該是張揚吧!」她沒有起身的意思,雙手很藝術地合在一起,雙目審視著張揚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張揚道:「是我,耿總過去見過我嗎?」
耿千秋道:「你的名字我記得非常清楚,姬若雁是我的外甥女,過去我們一直都以為國樑的死和你有關。」
張揚指了指耿千秋對面的椅子道:「我可以坐下說話嗎?」
耿千秋點了點頭道:「不好意思,我失禮了,張先生快請坐!」
張揚在耿千秋對面坐下,耿千秋讓人給他倒了杯茶,自己要了杯咖啡,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聽說張先生丟了錢包?」
張揚咧嘴笑道:「我實話實說,真沒丟東西,不過等耿總實在是等的辛苦,如果不這樣說,恐怕我今晚都見不到耿總。」
耿千秋其實已經猜到了他的詭計,淡然一笑道:「我還以為張先生是嫌我們的酒水太貴,所以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張大官人實話實說道:「貴,不是一般的貴,反正我一年的工資還不夠在你們這裡消費一次的。」
耿千秋道:「張先生太謙虛了,誰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貝南財團的總裁。」
「此言差矣,我一大老爺們,哪能整天花女人的錢,耿總這句話不是在挖苦我吧?」
耿千秋笑道:「你是濱海市委書記,我只不過是一介草民,試問當百姓的又怎敢挖苦政斧官員呢?」
張揚道:「耿總,我也不繞彎子,今天我過來這裡,實在是有要緊事相詢。」
耿千秋道:「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地方幫到你。」心中暗忖,這小子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找我究竟存著什麼心思?
張揚道:「耿總應該聽說過不久以前在老東門發生的汽車爆炸案吧?」
耿千秋看起來表情顯得有些迷惘,她搖了搖頭道:「我平時很少關心時政,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張揚道:「爆炸案發生的時候,我剛巧在場,在那場爆炸案中,我失去了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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