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點火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文浩南不得已只得停下腳步,他推開虛掩著的房門走了進去,向父親露出一個笑容道:「爸,這麼晚了,您還沒睡?」

文國權道:「睡不著,這麼久沒見你了,心裡有些話想跟你說。」

文浩南笑道:「太晚了,您還是早點休息,我不急著走,咱們明天再聊。」

「就現在!」文國權的語氣非常的堅持。

文浩南只能點了點頭,在門旁的沙發上坐下,這是他所能找到的距離父親最遠的位置。文浩南猜測到今晚父親的話題十有**是和張揚有關,想到了這裡他的內心頓時變得不平靜起來,在他看來,父母對張揚那個乾兒子竟似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還要關心的多。

文國權道:「你三十四歲了吧?」

文浩南道:「下個月就是我三十五歲的生曰了。」

文國權點了點頭道:「三十而立,應該成家過曰子了,男人不成家,始終無法真正長大。」

文浩南道:「您過去不是贊成先立業後成家嗎?」

文國權道:「你和蘇菲也相處了不短的曰子了,聽你媽說,你們的感情已經穩定,什麼時候安排一下讓我們兩家人見見面,最好邀請她的父母來京城旅遊,也好把你們的婚期定下來。」

文浩南皺了皺眉頭,沒說同意可也沒說反對,在他心裡並不喜歡父親給自己做出的安排。

文國權意識到了兒子可能存在的牴觸情緒,輕聲道:「你不同意?」

文浩南道:「無所謂,反正早晚都是要見面的。」

文國權道:「你的生活態度怎麼有些消極啊?過去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文浩南道:「爸,您知道張揚最近做過的事情嗎?」

文國權點了點頭:「瞭解一些。」

文浩南道:「他在京城惹了很多的麻煩,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何長安的女兒何雨濛,而根據我證實的訊息,何雨濛就是秦萌萌!」

文國權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的表情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驚奇:「那又如何?這些事和你有關嗎?」

文浩南道:「爸,難道您不覺得這些事和我們文家有關嗎?現在有很多證據可以證明何長安生前曾經從事多宗商業犯罪行動,她明明知道國內在查她,為什麼還要冒著風險回來?」

文國權道:「這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們無權干涉他人的決定,何長安雖然和我交情匪淺,但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不正當交易。」

文浩南道:「我相信,可是別人相信嗎?如果相信,為什麼會鬧出基金會的事情?為什麼外面會有不利於我們文家的流言傳出?爸,無論您承認與否,何家的事情已經對您構成了不利的影響。」

文國權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怕人說,做人重要的是心懷坦蕩,如果凡事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那麼還怎麼做事?」

文浩南道:「爸,今天秦家派人去八卦門抓秦萌萌,您知道是誰為她解圍嗎?」

文國權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而且問過張揚當時詳細的情況。

文浩南道:「是喬老!爸,您有沒有想過,喬老和秦萌萌素昧平生,為什麼要為她出面?因為張揚,出了這種事,張揚不向您求助,反而找到了喬老,這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關係?」

文國權道:「你想得實在是太多了。」

文浩南道:「不是我想得多,而是其中的確存在著太多的疑點,您知道外面都在怎麼說?」他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父親的臉色,方才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文國權的內心因為他的這句話而震動了一下,旋即他的臉上湧起怒容,他怒視兒子道:「你的腦子裡整天就琢磨著這些事情?」

文浩南道:「爸,我還不是為了您著想!」

「不需要!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去費神!」

文浩南還想說什麼,可文國權已經閉上了雙目,低聲道:「你去睡吧,我有些累了。」

文浩南只能站起身,向父親說了聲晚安離去。

伍得志抵達京城這一天,雨下得很大,張揚去火車站接了他之後,直接帶他去了當天邢朝暉被炸身亡的現場,耿志超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

伍得志過去在國安任職的時候和耿志超就認識,不過兩人隸屬於不同的部門,所以只是點頭之交。這次伍得志來京幫忙調查,也不是因為耿志超,而是看在張揚的面子上。

耿志超很熱情的伸出手去,伍得志微笑道:「免了吧,我不方便。」他在東江的一場爆炸案中失去了右臂,正是那次的遭遇讓他對人生心灰意冷,如果不是張揚的幫助,伍得志絕沒有那麼快從低谷中走出來,現在他的外貌已經基本復原,他和佟秀秀的感情也在回暖之中,如果不是張揚出面相邀,伍得志是不會再介入國安的任何事情的。

張揚指了指他們前方的那片地方:「這裡就是當天爆炸案發生的地方。」伍得志點點頭,現場已經清理過,從表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爆炸的痕跡。

在描述現場方面,耿志超顯然更為專業,他將當天的詳細情況向伍得志說明,並準確指出了當時車輛所在的位置以及爆炸所波及的範圍。

伍得志在現場仔細勘察了一遍,還是在不易清掃的地方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耿志超向張揚道:「他曾經是國安最優秀的拆彈專家……」說完又停頓了一下道:「一直都是。」

張揚對耿志超的這句補充說明表示滿意,他輕聲道:「這樣優秀的專家下場卻不好。」

耿志超嘆了一口氣,對過去的事情他不方便評論。

伍得志勘察完現場情況回到他們的身邊,向耿志超道:「車輛的殘骸還在不在?」

耿志超點了點頭道:「草橋停車場。」

伍得志道:「我們這就去看看。」

草橋停車場並不遠,來到停車場,伍得志獨自一人去檢查車輛殘骸。

耿志超掏出香菸,抽出一支遞給張揚,張揚擺了擺手道:「不會。」

耿志超道:「邢主任遇害的事情引起了上頭的高度重視,第一時間成立了專案組,並要求我們限期破案,目前我們所承受的壓力也非常大。」

張揚道:「有些人總是後知後覺,事情發生之後,才開始行動,之前幹什麼了?之前出了這麼多事,難道還不能讓他們警醒?」

耿志超嘆了口氣道:「只怪我們的對手太狡詐了。」

伍得志在車輛殘骸旁檢查了足有半個小時,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等他全部勘察完畢,很快就得出了結論:「管誠!是管誠的慣用手法。」

耿志超道:「你怎麼能夠斷定就是管誠?」

伍得志道:「管誠喜歡用液體炸藥,而且這種汽車炸彈本身就是他最擅長的,他將炸彈的引爆裝置和汽車電路相連,我和他共事過,他的手法我非常熟悉。」

耿志超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年你在東江被炸傷,也是他下手的!」

伍得志聽聞耿志超提起這件事,不禁皺了皺眉頭,他利用牙齒將手套脫掉,低聲道:「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耿志超道:「能告訴我管誠的一些其他情況嗎?」

伍得志道:「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如果能夠找到他,我會把一顆炸彈親手塞進他的褲襠裡。」

耿志超道:「得志,可不可以加入我們的專案組?」

伍得志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回去了。我一個殘廢對你們也沒有什麼用處,抓人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說完他轉身就走。

張揚跟上他的腳步,和伍得志一起上了自己的汽車。

張揚開車離開現場之後方才道:「我怎麼感覺你挺煩耿志超的?」

伍得志淡然笑道:「談不上喜歡,當然也談不上討厭,我跟他本來就不熟悉,你不瞭解組織內部的情況,他們找我來,不僅僅是讓我幫忙,還因為他們懷疑我。」

張揚詫異道:「懷疑你?他們憑什麼懷疑你?」

伍得志道:「我熟悉他們辦事的手法,邢主任遇害,他們首先鎖定的就會是曾經在國安從事爆破專業的幾個人,這其中以我和管誠的業務水平最高,他們不會沒有想到管誠,讓我來,主要是進行排查。」

張揚道:「這幫人真是多此一舉,有這麼多的時間為什麼不去抓管誠?」

伍得志道:「你相信我,未必別人肯信,排查也是正常的。管誠那個人很狡猾,在爆炸上很有天分,但是他的風格又是明顯的,從不考慮爆炸可能引發的後果,不考慮會不會波及無辜,只要能夠除掉目標,其他的他都不會去在乎。」

張揚道:「他應該是個狂人。」

伍得志點了點頭,又道:「即使是天才也會留下蛛絲馬跡,他用於炸死邢主任的那顆炸彈是自制的,並非軍火成品,所以很難追查到來源。」

張揚道:「那豈不是說我們很難抓住他?」

伍得志道:「找不到炸彈的來源,但是我們可以從他製作炸彈的材料入手,他用得這種材料叫三過氧化三丙酮,簡稱tatp,由丙酮和過氧化氫在催化劑下低溫合成。」

張大官人並不瞭解這些專業上的東西,他所關心的是如何找到管誠。

伍得志道:「丙酮和過氧化氫這兩種材料十分常見,也很容易找到,但是如果在常規的商店中很難買到,因為會有備案,通常獲得這兩種材料的最簡單途徑有兩個,一是學校,二是醫院。相對來說,後者的難度更小。我們可以對管誠的社會關係網進行調查,將和他有關聯的,從事這兩方面工作的人篩選出來,那麼我們就可能從中找到線索。」

張揚道:「這些話,你剛才可沒對他們說。」

伍得志道:「我不相信他們,最近內部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很難說誰值得信任。他們可以懷疑我,我一樣可以懷疑他們。」

張揚道:「走,這事兒只能找公安系統幫忙了。」

於強華對張揚的造訪有些驚奇,聽說他的目的之後更驗證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的道理。之前八卦門的事情上,於強華對張揚總覺得有所虧欠,對於張揚調查管誠社會關係的要求,於強華應承了下來。

管誠離開國安已有四年,對於國安那段時間的檔案資料,即便是於強華也無能為力,不過他們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於強華的親戚之中有兩人從事醫療,一人從事教育,其中管誠的前妻楊月娥就是在西京區人民醫院工作,而且她的崗位就是藥劑科。

張揚和伍得志瞭解到了這一點,他們馬上就將疑點鎖定在楊月娥的身上,張大官人和伍得志現在畢竟無權展開調查,想要調查楊月娥必須師出有名,於是張揚將這件事多少透露給了於強華一點,於強華考慮了一下,決定由自己出面幫他們調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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