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換上消防服冒充消防員的張揚和秦萌萌不慌不忙地走向消防車,秦萌萌稍稍有些緊張,她有些不安地向張揚望去,雖然只看得到張揚的眼睛,但是從他淡定自若的目光中秦萌萌頓時找到了安慰,心中忽然想到,只要張揚在她身邊即便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又能如何?張揚的身上就是有這種奇異的魅力。
兩人來到消防車前,以張揚的本意是想繞過消防車,然後趁亂離開這裡,卻沒有想到那名負責現場指揮的消防軍官對他們兩人的舉動產生了懷疑,他喝道:「羅永強!」
張大官人知道他在衝著他們兩人喊,只是不知道對方喊的是自己還是秦萌萌,他也不知道身上的編號代表何人,秦萌萌是女聲,如果開口必然暴露身份,眼前的情況下只有自己硬著頭皮答應一聲了,想到這裡張大官人嗯了一聲。
那指揮官頓時皺起了眉頭,秦萌萌所穿的消防服才是羅永強的,可答應自己的卻是另外一個,他大喝道:「你們給我站住!」
他這麼一說,前方兩人走得更疾,消防車前方的兩名消防隊員也察覺到不對,他們上前想要阻攔住張揚和秦萌萌的去路,張大官人知道身份已經暴露,當下再也顧不上隱藏行蹤,一個箭步躥了上去,伸手就將兩名消防隊員擊倒在地,他沉聲道:「上車,衝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時快,張揚已經拉開了駕駛室的大門,上方的消防員還沒有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張揚一把從駕駛座上拖了下去,重重摔倒在地上,秦萌萌從另外一側登上駕駛室。
張大官人啟動消防車,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消防車原地兜了一個圈,消防水喉拖著一股白色的水箭射向周圍人群,十多名不及閃避的圍觀者被水流巨大的衝擊力衝倒在地。
秦振堂那邊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慌忙帶人圍攏過來。
張大官人才不管這麼多,知道這是帶著秦萌萌最後的脫困機會,如果被秦振堂攔住,等於前功盡棄。張揚開著消防車向秦振堂停在那邊的軍用吉普撞去,看到消防車來勢洶洶,嚇得車上的幾名士兵全都跳了下去。
消防車將吉普車撞得原地翻滾,幸好車內沒人,否則只怕姓命都保不住。
張大官人開著消防車向綠野王庭大門的方向全速衝去。
秦振堂拔出手槍,率領六名士兵在後方發足急追,他大吼道:「關門,關上大門!」
綠野王庭的自動門剛才為了方便消防車出入是開啟的,聽到秦振堂的命令,保安趕緊關上大門。
張揚開著消防車來到門前的時候,自動伸縮門已經關上了一大半,剩下的空隙根本無法讓寬大的車身通過,張大官人咬牙切齒道:「秦振堂,我艹你大爺!」一邊罵著,一邊加大油門向大門衝撞過去,只聽到喀嚓一聲,大門被撞得四散紛飛,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消防車成功衝了出去,拖著的水喉仍然在噴射水流。汽車的顛簸讓水流發射的方向變幻不停。
幾名保安被水流衝倒在地。
秦振堂帶來計程車兵開著吉普車追了上來,秦振堂忽然轉過身,他衝上了另外一輛消防車,車內的消防員顯然不想將消防車交給他,秦振堂怒吼道:「給我滾下去,我要追擊要犯,這是命令!」他連推帶搡的將那名消防員趕了下去,開著消防車向張揚逃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秦振堂方面士兵駕駛的軍用吉普車速度雖然很快,但是他們不敢過於靠近那輛消防車,畢竟在車輛自重上相差太多,如果硬碰硬交鋒,免不了車毀人亡的下場。他們巧妙地利用吉普車車身小巧靈活的優勢,不時干擾消防車的行進路線,逼迫張揚不得不多次減慢行車速度。
秦振堂利用這個機會已經駕駛著消防車追趕上來。
火警警笛聲驚醒了京城不少熟睡的人們,有人從臨街的視窗看到,兩輛消防車在大街上並駕齊驅,以驚人的速度瘋狂行駛在午夜大街上。
秦振堂一打方向,消防車向右側貼近,狠狠撞擊在相鄰的消防車上。
張大官人全力控制住方向,方才沒有偏離出道路。他在駕駛方面的水平顯然弱於秦振堂,尤其是在駕駛消防車這種大型車輛方面缺乏經驗。連續幾次撞擊,他都處於下風。
秦振堂下令手下士兵瞄準消防車的車輪射擊,他雖然沒有看清消防車內這兩個人的面貌,可是他仍然可以斷定裡面坐得是張揚和秦萌萌無疑,只要將他們抓住,就是人贓並獲。別的不說,單單衝著張揚攻擊消防隊員,強搶消防車就能將他定罪。
槍聲接連響起,消防車的右後輪被擊中,車身劇震,張大官人咬緊牙關,死死把住方向盤,這次保證車輛沒有側翻,他怒吼道:「王八蛋,居然開槍!」
秦萌萌道:「揚哥,停車,不要管我了!」
張揚道:「這幫混蛋休想抓住我們!」他猛打方向,車身撞向秦振堂控制的消防車,車身相撞發出蓬!地一聲巨響,兩輛車緊貼在一起,並駕齊驅衝向前方的百濟渠。
又有子彈射擊在消防車的後輪上,車身向側方移動,撞擊在大橋的鋼鐵護欄上,張揚本可以再次將車輛拉回來,可是他卻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放鬆了方向盤,一拳將前方的擋風玻璃擊碎。
消防車失去了控制,沿著護欄歪歪斜斜地行進,摩擦出大片的火星和閃光,撞毀了橋樑的護欄,龐大的車身衝向水流湍急的百濟渠。
秦振堂停下消防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幾輛軍用吉普車也來到消防車失控衝入百濟渠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墜落的那輛消防車仍然沒有完全沒入水面,殘存在水面上的只剩下一小截車尾,紅色的燈光仍然在不停閃爍。
秦振堂望著百濟渠咬了咬嘴唇道:「馬上通知打撈!」
消防車在黎明時分方才被打撈上來,車內並沒有人,警方通過分析得出了兩種可能,一是車內人員雙雙溺水身亡,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在車輛入水後破窗逃出,從下游離開,在秦振堂看來,顯然後者的可能姓更大,無論他情願與否,張揚都已經帶著秦萌萌從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負責處理這件案子的警官來到秦振堂這裡瞭解情況。
秦振堂極其斷定地說道:「車內是張揚和何雨濛!」
秦振堂的判斷並沒有錯,但是他拿不出任何的證據,警方辦事是需要證據的。
張大官人的確在消防車入水之後,帶著秦萌萌順利脫困,沿著河道潛泳到下游,確信周圍安全方才爬上河岸。
兩人來到河灘之上,此時已經是星辰漫天,秋風迎面吹來,秦萌萌受了冷水的刺激又被這冷風一吹,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張揚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去默默牽住她的柔荑,一股暖流送入她的經脈之中,秦萌萌只覺得體內宛如春風吹拂,剛才的寒意頃刻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人走入前方樹林,張揚將消防服脫下,秦萌萌也學著他的樣子脫去消防服,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衫因為完全溼透全都沾在身上,身軀曲線玲瓏畢現。
張大官人自然也留意到了這一點,看到秦萌萌曲線玲瓏峰巒起伏的嬌軀,心頭不禁一熱,不過這廝趕緊把臉轉過去,以免秦萌萌誤會自己對她產生了非分之想。
秦萌萌含羞掙脫開他的手掌,咬了咬櫻唇道:「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裡去?」
張揚回身看了看身後道:「秦振堂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他用不了太久時間就會追趕上來,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
張揚知道秦振堂肯定會展開搜捕,現在想要將秦萌萌送出京城並不是那麼容易,而今之計不能急於將秦萌萌送出去,而是要找一個穩妥的地方先將她藏起來,張揚首先想到了香山別院,可他馬上就否決了這個想法,他常去的幾個落腳處別人都瞭如指掌,秦萌萌前往那邊並不安全,文家那邊也不穩妥,羅慧寧雖然給秦萌萌幫過忙,可是她的真正想法未必願意介入秦萌萌的事情,秦萌萌現在的身份是美籍,送往美國駐華使館不失為一個很好的辦法,但是他能想到,別人一定也能想到,如果秦振堂在前往駐華使館的途中設下埋伏,恐怕不等秦萌萌走入美國駐華使館就已經被抓。
利用外交關係恐嚇秦振堂只能起到短暫的作用,絕對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只要秦振堂抓住秦萌萌,就會有辦法證實她的真正身份。
張大官人想來想去,他在京城的幾個朋友大都是官場子弟,無論將秦萌萌送到哪裡都不穩妥,最後他想起了八卦門的史滄海老爺子,這位老爺子對他極其欣賞,而且史滄海和秦萌萌之間並沒有任何的利害關係,別人不會想到秦萌萌藏身在八卦門中,將她送到那裡不失為一個絕好的選擇。
秦振堂當然不會就此放棄,他說動警方,出動警犬,沿著百濟渠一路搜尋下去,終於在消防車落水下游五里多的地方發現了線索,警犬從林中找到了兩套脫下來的消防服,至於人早不知去了哪裡。
秦振堂氣得火冒三丈,張揚這小子實在是太狡猾了,居然能夠想出縱火製造混亂,趁機逃走的主意,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只要讓我找到你,絕對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可就在秦振堂暗自發狠之際,警方已經有了張揚的訊息,張大官人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失火現場,誰也沒注意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現場軍人、警察還有看熱鬧的人都不少,居然無人留意到他什麼時候來的,究竟是從火災廢墟中冒出來的還是從人群中走出來的。
張揚主動找到了負責這件事的警察。
警察和消防官兵都感到納悶,剛才他們仔細搜查過現場,並沒有發現火場中還有人,這次的火災將小樓燒了個乾乾淨淨,不過好在沒有任何人傷亡,張揚現身之前,失蹤人員一共有兩名,一位是何雨濛,另外一個自然就是張揚。
負責案子的警官問道:「張揚同志,你為什麼要搶走消防車,攻擊消防員和警察?」
張大官人理直氣壯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搶了消防車?火災發生之後,我一直都在等你們這幫人救我,這麼小的火,你們救了兩個多小時,而且沒有人做出及時救援,等你們把火撲滅,我就要快變成烤豬了,所以我頂著煙霧到處逃,剛剛才逃出來。」
周圍幾名警察面面相覷,誰也不相信張揚的話,不過搶走消防車那兩個人全都穿著消防服,而且他們帶著防毒面罩,誰也沒看清這倆人的本來面目,所以沒人能夠確定剛才搶車打人的就是張揚。
那警察道:「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這棟別墅的主人是何雨濛,人家委託我代為照顧這裡,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過來看看情況的時候,那個姓秦的就帶領士兵把這別墅給團團包圍了,他找我要人,要抓何雨濛,我跟他說何雨濛不在這裡,可那孫子就是不信我,非得要強闖民宅,我氣不過把他們趕了出去,我本以為他們是軍人不會胡來,可沒想到……」張大官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真是沒想到這幫傢伙人面獸心,冷血無情,竟然縱火燒房子,求各位警官同志給我做主,他們這幫人根本就是謀殺啊!」
這當口兒,秦振堂也來了,聽到張揚侃侃而談,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攻擊自己,他走上前去怒道:「你說什麼?明明是你自己縱火,然後打傷了我們的同志,擊倒消防員搶走了消防車,製造了一系列的混亂,現在居然還誣賴我!」
張大官人冷笑道:「秦振堂,我不是沒給你面子,殺人不過頭點地,今天我對你一忍再忍,你他媽私闖民宅抓人我不跟你計較,可你居然想把我給害死,明明知道我在裡面還公然縱火。」
秦振堂吼叫道:「你血口噴人!」
張揚道:「你指責我的事情有誰看見了?你有人證嗎?有物證嗎?」
秦振堂怒道:「你有什麼證據說我縱火?」
張揚道:「這別墅的水電是你切斷的吧?你帶了幾十名當兵的過來,全副武裝氣勢洶洶,別跟我說你是來散步的,秦振堂,你身為部隊軍官,濫用職權濫殺無辜,我警告你,今兒這事咱們沒完!」他轉向那名警官道:「我所說的全都是事實,這孫子帶人縱火燒房,簡直是目無法紀,是我軍的敗類!」
秦振堂被他說得火起,大手落在腰間的槍柄上。
張大官人眯起雙眼望著秦振堂,用話激他道:「怎麼?還想對我拔槍,瞧你那孬種樣,借你一個膽子你也不敢。」
秦振堂氣得七竅生煙,噌!地一聲就把手槍給拔出來了,他並不是真心要把槍口對準張揚,而是利用這個拔槍的動作去威懾對方。
張大官人看到他拔槍,反應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像,衝上前去,啪!地一個大耳刮子就送上去了,這巴掌打得那個清脆響亮,幾乎在場人都聽到了,打得秦振堂原地轉了一個圈,半邊面孔都高高腫了起來。
秦振堂嗷地一聲將槍舉了起來,馬上有人將他的手臂拉住,誰都看出來了,張揚陰著呢,根本就是故意刺激秦振堂拔槍,秦振堂終究還是沒有耐住姓子,中了他的圈套。
張揚指著秦振堂的鼻子道:「我艹你大爺,黨給你發槍是讓你對付敵人的,你他媽竟然把槍口對準自己同志,真不是個東西!」他轉向周圍警察士兵道:「你們都看清楚了,是他先拿槍要對付我,我是黨員噯,我還是國家幹部,麻痺的,這狗曰的敵我不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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